明智光秀憧憬著聖人,願燃燒自己的所有為之奮鬥,即便留下千古罵名也在所不惜。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這十年波瀾壯闊的斯波崛起過程中,唯有明智光秀才是那個始終如一,沒有忘了初心的人。
所有人都在變,唯有明智光秀從來沒有變,她還是那個她,那個願意犧牲自己一切換取斯波天下大治的殉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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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摸清了聖人的底牌之後,明智光秀轉身離開多聞山城,開始了新一輪的謀劃,劍指舊幕府那些曾經的朋友。
義銀望著明智光秀笑眯眯離開的背影,心裡泛起一絲不安。
在他的這些女人之中,明智光秀是他最把握不住的那個,這些年他從沒有真正掌控過明智光秀的思想與行動。
這女人就像是一隻貓,外貌甜美,恭順體貼,可當她露出利爪利齒之時才讓人恍然發現,這可是純以肉食為生的自然界最強狩獵者。
義銀讓明智光秀去查蒲生氏鄉之死,她偏偏要去搞定丹波武家,現在也不知道她腦子裡又在動什麼壞主意。
此刻,義銀甚至有了一絲後悔的念頭。
也許自己就不該把明智光秀放出來,就應該讓她在那個與世無爭的村子裡帶孩子,慢慢消磨掉她過多的陰謀與戾氣。
可很快,義銀便沒有了惆悵糾結的心思,因為上杉謙信帶著上杉深雪來到了多聞山城,讓他再度焦頭爛額。
五歲的小孩子難以承受長途奔波,好在北陸道商路海運路線早已成熟,在春天港口化凍之後,上杉謙信便親自帶著女兒上洛。
北陸道沿線十年商業大發展,以直江津,七尾港,三國湊,敦賀港這四個聖人指定貿易港為核心,擴充套件到周遭小港分支無數。
只要避開夏季風雲變幻,春秋沿海岸線航行,事故機率非常低。
可即便如此,上杉謙信還是不放心,親自準備船隻人手,帶著女兒上洛,直至多聞山城。
義銀親自出門迎接,卻在上杉謙信面前碰了個冷釘子。
上杉謙信帶著女兒恭恭敬敬對聖人行禮,儼然一副忠臣良將的模樣,讓義銀哭笑不得。
明明是父女見面的溫馨時刻,卻活活被上杉謙信演出君臣之別,實在是太生分了。
直至進入居館內院,義銀坐到內室的主位上,上杉謙信還拉著孩子小心跪坐,讓義銀忍不住摸起鼻子。
義銀嘆了口氣,說道。
“行了,這裡就我們三個自家人,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上杉謙信鞠躬恭謹道。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臣下豈敢裝模作樣,實在是誠惶誠恐。”
義銀捂著額頭無話可說,連在一旁小心翼翼觀察父親的上杉深雪也吃不消母親的任性。
看看義銀一臉光潔的俊臉,上杉深雪也是內心震撼。
按道理說,父親應該是二十六七的成年人,為什麼這些年一點不見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