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深雪一邊啃著唐果子胡思亂想,一邊拿起盤裡的另一個唐果子遞給武田義信,說道。
“長姐也請用。”
武田義信不想拂了上杉深雪的好意,只能苦笑接過唐果子。
現在盤子裡只剩下屬於由比濱糰子的那個唐果子,孤零零得看著可憐,就像它跑路的主人一樣孤獨寂寞冷。
———
這邊三小隻鬧得不可開交,不遠處的另一處院子裡,義銀正在聽奉行眾彙報工作。
改制革新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利益再分配也得見人下菜。
誰的好處可以動,誰的利益不能碰,怎麼讓利益受損的人接受現實,又怎麼讓得利者不要太過分。
大力推進改制革新的同時,還必須小心翼翼得走一步看三步,搞得義銀這半年是心力交瘁。
政治上,關東侍所的大評議統戰眾將取代京都幕府的評定眾,這一改變已然引發了幕臣反彈,讓義銀感到頭疼。
羽柴想要給聖人潑汙水破金身,聖人也想要足利義昭隨身帶著的御劍金印。
御劍號令武家,金印對外交涉,這就是島國的傳國玉璽,代表武家政權傳承的道統大義。
可這兩樣東西,當年義銀給出去容易,現在收回來卻難。
最好是順天承運,乾乾淨淨接過來。萬一搞得血淋淋,日後史書難看得緊,統治正義性也容易受到質疑。
而經濟上,斯波糧票體系將交給奉行眾具體運作,更上層的調控由斯波聯儲負責。
以糧票為核心的財政制度有利於斯波神裔,但如何讓各地有力武家接受盤剝,卻是一個難題。
地方武家雖然不懂現代金融,但她們不笨,不至於連自己手上錢糧越來越少的事都察覺不到。
此刻在議事廳內,控制堺港斯波土倉的大藏長安正在發言。
“地方武家的領地運轉,主要依靠年貢,徭役,天下亂了之後又多了段錢,棟別,再加上臨時加稅。
就算嘴上喊著五公五民的賦稅,其實也只是單指年貢一項,其他七七八八的加起來,地方名主至少能收取領地每年收益的七八成。
斯波糧票體系全面鋪開之後,必然要大改稅制,統一標準,這就觸動了地方武家的核心利益,很難辦。”
義銀點點頭。
年貢就是田賦,武家的稅收主要依靠壓榨土地資源為主,四公六民都算得上仁政,其實就是讓底層賤民半飢半飽不餓死。
從大體來看,關西武家普遍使用四公六民,五公五民,而關東武家普遍六公四民,甚至有收到八公二民的暴政。
北條家能以外來戶的身份在極度排外的關東站住腳,其中一個很大原因就是堅持四公六民的仁政,收買了底層人心。
所以,就算北條家勢力範圍內的名門貴胄造反,她們麾下的中小領主也有很多姬武士心向北條,在北條內部就很難掀起大風浪。
徭役有八十天,也有一百天,這是自帶乾糧的免費勞動力,但也不能過分壓榨民力,還得避開農忙時節,否則就等著來年絕收吧。
所以在戰國之前,大多數武家的動員力並不強,太過依賴年收的田賦與免費的徭役,征伐作戰有著很強的季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