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幸盛的本部人馬,是當初跟隨義銀下關東的第一代同心眾。
這些舊伊賀眾跟隨義銀打過三好家,又跟著下關東,個個都是血戰沙場的老功勳。
別說她們能力強不強,光是這份功勞,一般人就指揮不動她們。
山中幸盛跑路回了近畿,挺著大肚子接手了尼子勝久的勢力,但舊同心眾卻很難跟她一起走。
舊同心眾在櫪尾城紮根了七八年,老爹老孃都已經接來享福,老公孩子都有了,怎麼可能拋下經營多年的家底,跟著山中幸盛亂跑。
再者,這些老功勳已經混成了中越的地方名門,真田信繁想要折服她們控制櫪尾城,還真不是容易的事。
奧羽邊界,下越中越,可能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義銀光是想想,就覺得腦殼疼。
島勝猛見他感嘆危難,忽然說了一句。
“聖人不曾想過,將真田信繁納入神裔?”
義銀一愣,看向島勝猛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你個義理姬武士,怎麼也起了拉皮條的齷齪心思了?
島勝猛苦澀一笑。
但凡有的選,誰喜歡把自己的男人讓別人懷裡推,但這不是沒辦法嘛。
別看島勝猛與山中幸盛相互看不上眼,但她們都是純粹的斯波家自營店,不是三強藩那種加盟商,有本質上的區別。
當山中幸盛坐鎮櫪尾城,關八州與越後國兩個斯波家支點相互呼應,島勝猛的壓力並不大。
另外,關東侍所常務理事會之中,山中幸盛,島勝猛,大熊朝秀三人位列常任理事,是不參與換屆選舉的。
她們三人統一意見的反對票,可以一票否決任何議案,是斯波家在關東侍所這一政治平臺的定海神針。
現在呢,山中幸盛跑了,島勝猛的關東斯波領被三強藩圍在關八州中心,四面望去都是不斷髮生的新麻煩,島勝猛還真有些發怵。
關東侍所那邊更麻煩。
本來常務理事好會的理事一共是六位,三名常任理事加否決權,死死壓住了三位非常任理事,保證了斯波家的絕對地位。
但現在,山中幸盛不在,兩名常務理事很容易意見相左,缺乏關鍵的第三人調和。
而且,常務理事會上二對三,也很容易搞出火來。
雖然常任理事有否決權,但否決權就像是原子彈,在發射架上最好使,真要射了出去,反倒不利於團結,後果難料。
常任理事手中的否決權更多是恐嚇喝阻效果,真要用來壓人,反而加劇矛盾。
因為缺了山中幸盛這名常任理事,日常統一的鐵三票變成了可能意見相左的分散兩票,立即削弱了斯波家在常務理事會的統治地位。
真田信繁雖然提升為關東侍所代官,但是不是出任常務理事,聖人沒有說話,別人更不敢提名,常任理事和否決權這件事太敏感了。
總之,山中幸盛走得太急,關東的千頭萬緒就全部砸在了島勝猛頭上,她也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想念那個沒啥大用的蠢同僚。
有,總比沒有好。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島勝猛需要分散自己的壓力,不能什麼事都自己一個人扛,這樣遲早會扛住大麻煩。
既然聖人有意提拔真田信繁,真田信繁本身也靠譜,島勝猛幹脆主動拉對方一把,一來減輕自己的壓力,二來也是送一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