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銀順勢抄起案牘上那本德川家康獻上的賬目,走到門廊上,眼也不眨就丟進廊下庭院的火盆中。
冬日的夜分外得黑,砸下的賬目勾起火星四濺,火焰又壯大了幾分,倒映著義銀面色紅潤有光澤。
德川家康望著躍起的火焰,眯了眯眼,這本關乎關東無數武家利益,牽著關東無數人心的賬目,就此化為灰飛。
義銀回頭看了畏縮的德川家康一眼,他的明確表態就是不喜歡德川家康對關東事務指手畫腳,這是一個警告,顯然德川家康明白了。
但德川家康的身份地位很敏感,她是織田信長的東海道盟友,也是織田信長與義銀的發小,狠狠打了一棍子,也得給一個棗子。
義銀說道。
“德川殿下。”
剛要矮身離開的德川家康趕緊鞠躬聽令,恭敬問道。
“聖人有何吩咐?”
義銀望著火中燃燒的賬目,緩緩說道。
“去一次堺港吧。”
“額?”
“關於東海道商路的事,我與高田陽乃聊過,她說重開商路並不難,難在安撫北陸道商路的股東。
這些年,斯波家透過北陸道商路積累了不少朋友,總不能為了一點東海道商路的蠅頭小利,就把老朋友拋在一邊,全給得罪光了吧?
她的想法是把新開的東海道商路併入北陸道商路股票,改組為聯合商路股票,兼顧新老朋友的共同利益。
你若是有興趣,不妨前往堺港一遊。
一方面是展現誠意,打消堺港方面的顧慮,另一方面也看看能不能交些新朋友,大家以後一起坐下來合作賺點錢。
你看,如何?”
德川家康的鞠躬更深,背脊折得像只龍蝦,恭順無比。
聖人到底還是認了自己這份人情,給了自己一張入局的門票。
說起來東海道商路重開,北條武田兩家是神裔,今川氏真重回駿河國,那就是斯波家自己養著的傀儡,大家分潤利益沒話說。
也就只有德川家康這個自己硬要擠過來的小老妹,本質上還是一個外人,憑什麼分你一杯羹?
堺港的高田陽乃也有北陸道商路盟友的壓力在,自然不願意輕易改變。
聖人此刻鬆了口,也是給了德川家康一次機會。
但堺港遠離德川家的領地,德川家康前往堺港幾乎是要橫穿整個近畿,輕裝簡行遠離老巢這件事,讓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義銀沒在第一時間得到德川家康的回應,便回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是不願意東海道商路與北陸道商路合併?還是擔心自己路上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