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亂局的訊息還沒有在近畿傳開,但山中幸盛擅離職守迴歸近畿之事,卻是不少人有所耳聞。
堂堂關東侍所執事,聖人回返關東卻不帶她走,讓別人不免心裡嘀咕,山中幸盛是否聖眷旁落,聖寵不在?
在此同時,送走了尼子勝久之後,尼子舊黨也要面對一個嚴峻政治問題,尼子家之後該何去何從?
尼子勝久未婚無後,沒有留下子嗣,只留給立原久綱一句真假難辨的遺言,讓山中幸盛繼承一切。
但立原久綱是山中幸盛的姨母,這話又有幾分可信度?就算這的確是尼子勝久的本意,尼子舊黨也有不同的心思。
從尼子勝久跟隨聖人,立足近畿斯波領,至今已有九年。
作為斯波家在近畿方面的一把手,尼子勝久的權力很大,她向來不喜歡爭權奪利,做事公正不阿。
也因為如此,不論是上面的聖人,還是下面的近畿斯波武家,對尼子勝久都是非常尊重。
尼子山中一黨也因此在近畿斯波領紮根壯大,勢力蒸蒸日上。
如今尼子勝久忽然死亡,山中幸盛看似想要繼承尼子家名,尼子舊黨卻未必樂見。
山中家格太低,真讓山中幸盛入繼尼子,這是拉低了尼子家的b格,會影響尼子舊黨對西國的政治影響力。
更何況,尼子勝久過世兩月,山中幸盛早早擅離職守,卻始終不見人影,直到告別納骨之時才姍姍來遲,儀式之後卻又戀棧不去。
郡山城上下不免心裡嘀咕,山中幸盛如果真的失去了聖眷,尼子山中一黨這一波是大虧特虧,以後不知道還能不能在斯波家站住腳。
———
郡山城,議事廳。
早些,尼子家臣團送別了先代家督,又恭送聖人離開告別式,等大家有空聚在一起議事的時候,外面已然天色漸暗。
立原久綱望著空懸的主位,心中湧起一陣悲哀。
尼子勝久走了,尼子復興的大好局面該不會隨她一起走了吧?沒有了她這個主心骨,尼子舊黨心思各異,隱隱已經有了分裂的苗頭。
一眾尼子姬武士皆看向坐在首席的家老立原久綱,但她卻不願意說話。
沉默許久,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說道。
“立原大人,先代驟逝確實令人惋惜,但事已至此,我們總要繼續向前看,您老倒是給句話呀。”
立原久綱抬頭看向那人,冷笑道。
“秋宅,我說得還少嗎?但你們有沒有聽進去過?
既然你們不愛聽,也不認同,那我又何必多費口舌,浪費大家的時間呢。”
被叫做秋宅的姬武士一時啞然,求助般看向身邊諸姬,一人站出來為她解圍,鞠躬說道。
“立原老大人,我們並非不願意信你的話,只是茲事體大,不得不謹慎。
先代彌留之際,也許想得不夠透徹,所以未必是正確的決斷。”
立原久綱冷冷說道。
“所以是伱們不願意接受先代遺命,那還要我說什麼?橫道姬,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被稱作橫道的尼子姬武士一愣,一時也找不到話來反駁立原久綱,只能低頭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