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波家的重臣之中,只有尼子山中一黨可以影響近畿關東兩邊,又都是聖人信任親近的寵臣,七八年時間幹下來,積累了深厚底蘊。
可隨著尼子勝久被刺殺,山中幸盛翫忽職守,尼子山中一黨的勢力很可能因此土崩瓦解,造成巨大的權力空白。
權力這東西一旦出現真空,馬上就會有人積極填補,尼子山中一黨的崩潰很可能造成斯波家中各山頭的勢力失衡,引發新一輪傾軋。
尼子勝久沒有子嗣,近畿的尼子黨在葬禮之後處於群龍無首。
山中幸盛做事沒輕沒重,擅離職守跑來近畿,就算義銀不願意計較,別人也會軟硬兼施著他計較。
這一番折騰下來,山中幸盛就算能夠回去繼續當關東侍所執事,她的威信和權力也會大大縮水。
沒有人會重視一個隨時可能跑路的大佬,下屬也會輕視她的意氣用事,質疑她的領導能力。
山中幸盛這一跑,極其不負責任,讓斯波家在關東的統治體系遇到了系統性風險,義銀就算想要保護她,對斯波家內部也很難交代。
再者,尼子勝久之死已經變成一個複雜的政治選擇。
要不要繼續征伐毛利家這個問題之下已然堆滿火藥,山中幸盛這團烈火跑回來,義銀擔心自己控制不住接下來可能發生的爆炸局面。
尼子山中一黨是斯波家中第一大山頭,就算尼子勝久之死,山中幸盛的胡鬧可能導致式微,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影響力還是很大的。
斯波織田兩家姬武士團正鬧著要征伐毛利家,為尼子勝久報仇,山中幸盛這個苦主跑回來,正好給大家當槍使,當出頭鳥用。
義銀雖然有心攻打毛利,但他不想被輿論裹挾,想要照著自己的節奏走。
但如果輿情滔滔,倒逼主君,使得事情脫離義銀的掌控,這是每一個上位者都難以忍受的。
義銀深深吐出一口氣,他是很不想處置山中幸盛的。
尼子山中情同姐妹,尼子勝久隕命,山中幸盛悲痛欲絕,做出一點衝動的舉動,義銀可以理解。
但如果山中幸盛這個笨蛋真被人激將利用,義銀不想處置她都不行了。
山中幸盛這個傢伙,這些年為什麼就沒有一點長進呢?一直是這麼衝動,一直是這麼頑固,一直在犯低階錯誤。
義銀是疼愛她,憐惜她,但她這一次的胡鬧實在太過分了,這是逼著義銀狠心嚴懲嘛。
尼子勝久剛剛過世,如果山中幸盛胡鬧,義銀就要被迫下狠手收拾尼子山中一黨,想到此處,義銀是越想越難受。
他與尼子山中親近,自然不願意,但形勢正在走向他不願意看到的局面,逼得他做出那樣的選擇。
要是尼子勝久還活著就好了,她一定能壓住山中幸盛這個貌美無腦的小笨蛋,不讓自己為難。
就在義銀心裡憋屈之時,井伊直政已經忍不住說出更壞的訊息。
“聖人,武家義理促進會急報,妙安寺禹新,三光寺上惠,無量寺柘黃,養林寺開新,四尼忽然失蹤,下落不明。”
義銀還沒回過神來,聽著這些名字耳熟,下意識說道。
“這些大尼姑。。”
等他反應過來這幾個人是誰,頓時寒毛豎起,背後滲出冷汗,猛地站了起來。
“什麼?她們四個一起失蹤了?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