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國慣用的貨幣是銅錢和米,白銀的流通幾乎被毛利家壟斷,依靠的就是石見銀山巨大的產能。
石見國的溫泉津,安藝國的嚴島,是西國最大的兩個白銀集散中心,也是毛利家貿易繁榮的核心。
一個政權崩潰的先兆,往往體現在財政的崩潰。
山陽八分國,山陰五分國,西國看似擁有十三國,其實大多是山地小國,石高很少,整個西國的糧食產量,也許還比不過濃尾平原。
但西國自有優勢,貫穿西國的中國山地多礦,特別是蘊量巨大的石見銀山,成為了毛利家最重要的財政收入來源之一。
毛利家不能失去石見銀山,否則就沒有財力與中央對抗下去。
而且,出雲國的淪陷,也意味著山陰五分國的丟失,尼子勝久將直接威脅到安藝國的毛利本家,這也是毛利家絕對不能容忍的。
所以對毛利家而言,山陽的備中國,山陰的出雲國,都是不能失去的兵家必爭之地。
但毛利家手中的箭,卻只夠射向一處,這就是毛利家主力遲遲不動的為難之處,毛利家也在權衡利弊,選擇誰,放棄誰。
羽柴秀吉最怕的就是毛利家選擇將箭頭指向自己,把自己當做軟柿子先捏。
因為羽柴秀吉的後方,別所長治正在鬧叛亂,而前方的備中國,當地武家民心也不向著織田家。
如果毛利家打定了先迅速解決羽柴秀吉,再回頭收拾尼子勝久的戰略,羽柴秀吉就麻煩了。
毛利主力殺過來,羽柴秀吉就算能夠擋住,也會元氣大傷。
而另一邊的尼子勝久,會因為毛利家把主力壓在羽柴秀吉這頭,在出雲國取得更大的勝利和進展。
這就等於是讓羽柴秀吉用自家實力為尼子勝久扛雷,看著別人吃肉,自己連湯都喝不上。
更可怕的是,織田信長從來就不是一位寬容的主君。
打贏了,她捨得重賞。打輸了,她可以翻臉無情。
羽柴秀吉如果打得太難看,織田信長是不會聽什麼理由的,只會認定羽柴秀吉無能。
羽柴秀吉賭上一切,放棄北近江十二萬石的富庶領地,跑到西國的山溝溝來奮鬥,她輸不起呀!
美作國雖然是山陽道的領國,但也是出雲國的大後方。
如果尼子勝久戰績顯赫,碩果累累,斯波家完全可以要求把美作國拿過去,作為自己的後勤兵站。
畢竟,羽柴秀吉現在連播磨國都控制不住,東播磨正在鬧叛亂,她又有什麼資格和尼子勝久爭美作國?
明智光秀是伏見城體系的操盤手,可以直接溝通聖人和織田信長兩人,她的話不是無的放矢,是真的能給羽柴秀吉帶來壓力的分析。
聽到此處,羽柴秀吉已經有些沉不住氣,淡淡問道。
“明智姬這次來,是特地來看我笑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