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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春日山城。
居館的茶室內水汽嫋嫋,茶人正在獻藝。
此時已進初冬,天氣轉涼,但茶室之內卻依然溫暖如春,上杉謙信唯恐涼著女兒,早早就命人在四角點上了火盆。
上杉謙信離開小半年,這次回來是一刻都離不開女兒,上杉深雪絕望得每天扮演無知女嬰,心神俱疲,片刻不得歇息。
此時,上杉謙信依舊笑盈盈抱著女兒,坐在主位上欣賞茶藝。
聖人的孩子都長得很快,再加上營養充分,成長速度都快趕上現代嬰兒,比起古代嬰兒是壯實聰明太多。
深雪此時雖然剛才兩歲多,但已經有這時代嬰兒三四歲的樣子,分量不輕。
但上杉謙信武藝好強,臂力過人,還像是半年前那麼懷抱,一點不覺得吃力。
小小茶室坐不下多少人,在她座下左右各有兩席。
一側是陪席的本莊繁長與直江景綱,她們是貪圖最上義光的好處,希望早日促成兩家合作。
另一側是最上義光帶著她的小兒子,那男孩比傳聞中大了一點,大概有四五歲模樣,甚是早慧,已經懂得規規矩矩坐在母親邊上。
深雪被上杉謙信夾在手臂與胸口之間,軟綿綿的環境使不上勁。
她努力探出頭,想要看看最上義光下首的駒君,卻幾次都跌回了母親柔軟的懷抱。
上杉謙信把不安分的女兒更抱緊一些,看向一臉小寡婦韻味的最上義光,心裡總有些不舒服。
最上家歷來出美人,義君,駒君,乃至最上義光自己,那都是關東的一抹靚色。
雖然最上義光早就娶了丈夫,生了兩女一男,但此時的身姿婀娜,氣質上佳,一點看不出老態。
再加上那一臉愁思,不知道是死了丈夫,還是擔憂家業,總之就是惹人憐愛的狐媚誘惑。
最上義光沒有爬上聖榻,那是她不願意捲入神裔的政治漩渦,但她也曾含過聖器,已經在聖人心裡留下一絲漣漪。
上杉謙信自然不知道最上義光與聖人之間的曖昧,但女人的直覺讓她怎麼看最上義光都是喜歡不起來。
最上義光是個聰明人,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去爭神裔,否則家業難保。
雖然她和聖人有了一絲曖昧關係,又有伊達政宗主動遞出橄欖枝,但最上家的形勢依然不好。
聖人的奧羽政策明顯是重南輕北,重出羽輕陸奧。
伊達政宗只要不追究稱霸,老老實實縮回米澤,仙台一線,最慘不過就是被堵在南仙台平原當個大地主吃吃喝喝,擺爛而已。
而最上義光這邊的壓力就不一樣,出羽國一線的北陸道商路延伸端利益太大。
北面有戶澤盛安攻略秋田湊,南面有本莊繁長盯著酒井湊,還有隨時可能搬來的佐竹義重。
出羽國各郡武家之間的平衡,隨時會被巨大的外力打破。
莊內平原靠海,是最上義光好不容易打下的出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