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行所的大熊朝秀是越後舊守護奉行出身,她與上杉謙信的核心老底子府中長尾家,有深仇大恨。
即便降服屈從,對方都不想輕易放過她,最後只能被逼造反。
義銀是大熊朝秀的救命恩人,是她必須死死抱緊的大腿。要是沒有義銀撐腰,她這個舊守護餘孽,遲早要被吃幹抹淨,死全家。
所以,大熊朝秀這個越後本土派雖然不是斯波家臣,但忠誠更甚斯波家臣。
她從義銀這裡得到的越多,就越不敢離開斯波家的庇護。因為沒有了聖人的恩澤,她所擁有的財富,就是要命的絞索。
武家義理促進會的大藏長安是近畿的加賀前田家舉薦,是前田利益派來的陪臣,屬於外來近畿派。
與她搭班的伊奈忠次來自尾張前田家,是前田利家舉薦的陪臣,屬於外來尾張派。
本土派和外來派之間有矛盾,雙方利益不合,必然抱團排斥對方,相互爭鬥。
外來派的近畿派與尾張派是各有出處,相互之間自然也有矛盾。
這些年,關東侍所擴張得不錯,奉行所與武家義理促進會更是發展迅猛,大家手底下養人多了,錢也多了,不鬧糾紛才是怪事。
這些個亂麻一般的扯犢子事,如果義銀真要去管,累死他也管不過來!
所以他才會選擇視而不見,等誰踩了底線就敲打誰,其他的事隨她們自己鬥去吧。
井伊直政還是被義銀庇護得太好,沒遇到過什麼兩個爛選擇裡面必須選一個不太爛的破事,所以她才會如此年少氣盛,不接地氣。
義銀喜歡她這副朝氣澎湃的樣子,他也不想每日被蠅營狗苟的事情挫磨精神,但這不是沒辦法嘛。
所以,義銀是一邊教訓井伊直政,一邊羨慕年輕真好,倒也不是真的厭惡井伊直政這副做派。
井伊直政被義銀教訓一頓,銳氣不挫,反倒說起另一件事。
“聖人,我覺得義軍搬空利根川中下游沿岸五十萬貫物資的事,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那可是五十萬貫的物資,堆積如山,僅僅不到二十天就被搬空,這怎麼可能呢?
義軍沒有這麼強的運輸能力,更何況當時戰事未停歇,大多數人還要趕去前線打仗。
多拿些糧食尚可理解,義軍哪有心思把木材石料這些笨重的水利材料都給搜刮走?”
義銀看了眼義憤填膺的井伊直政,不動神色問道。
“那你是怎麼認為的?”
井伊直政冷笑道。
“必然是平日裡監守自盜,遇到時機就搞了一出火龍燒倉,陰兵借糧的把戲,正好填補賬面上的虧空。”
義銀又問道。
“那你有證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