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果能夠凝滯,永遠停留在此刻,這將是多麼美好的事呀。
只可惜,現實永遠是不盡如人意,片刻美好的背後,總會引發新的問題,帶來新的煩惱。
臨時大評議在江戶城舉行,這個建議不是島勝猛提出的,也不是北條氏政提出的,但她們兩個卻是最大的受益者。
當年,北條氏康與上杉謙信爭奪關東體系的主導權。
在聖人的幫助下,上杉謙信最終勝出,北條氏康被迫棄子認輸,承認上杉謙信的關東管領。
至此,上杉謙信作為聖人之下二號人物的政治地位獨一無二。
但北條家從來沒有放棄過把上杉家拉下馬的想法,臣服聖人沒有問題,但上杉家憑什麼壓北條家一頭?
把關東侍所的政廳從御館剝離,削弱上杉家的政治地位,就是北條家的政治目標。
北條氏政一邊養胎,一邊關注貸款對口幫扶的政策,沒有精力再去管其他事。
這次臨時大評議的想法,是北條幻庵在背後搗鬼,由幾家親近北條家的統戰眾向聖人建議的結果。
表面上看,這是統戰眾的個人行為,但如果沒有背後推手,誰會冒著得罪上杉家的風險胡亂說話?
島勝猛知道這件事,但她保持沉默,因為她也希望臨時大評議在江戶城舉行,幫自己抬一抬人氣。
關東斯波領剛才兼併東武藏之地,百廢待興,島勝猛必須抓住每一個發展機遇,被北條家利用一下也無礙,反正自己不吃虧。
在北條家與島家的無聲默契之下,這個皮球被踢到義銀腳下,義銀自然知道更改會址的事會引起上杉謙信的憤怒。
但回頭看看兩個每日孕吐難受,卻還在堅持為斯波事業奮鬥的自家女人,義銀又怎麼狠得下心拒絕這個提議呢?
發出信件詢問之後,義銀就忐忑等待上杉謙信的回信,琢磨著如何安撫這位剛烈女人的情緒。
畢竟,那也是自己的孩子媽,手心手背都是肉,總不能厚此薄彼,傷了心,傷了情。
看著前來江戶城送信的直江兼續,義銀抖了抖手中的回信,嘆了一聲,問道。
“上杉殿下已經出發去越中了?”
直江兼續苦著臉,鞠躬道。
“當日,殿下接到信件之後就寫了回信,命我立即出發,前來江戶城送信,關於出兵事務,我並不太清楚。
但據我所知,按照直江津配給的軍需,殿下應該是三日出發,大軍七日開拔。
這會兒,殿下應該進入了越中境內,甚至可能已經到了富士城,與神保長職殿下會見。”
義銀看了眼尷尬的直江兼續,無奈搖搖頭。
在上杉家中,直江景綱與直江兼續婆媳是親斯波派,她們控制的直江津與斯波家關係最好,利益也最緊密。
上杉謙信派直江兼續前來送信,說明她沒有和義銀撕破臉的想法,這女人很明白是有人在背後搗鬼,故意給她難堪。
而她的應對辦法,非常符合她一貫的作風,讓義銀喜憂參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