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信長一甩手,拿出兩國之主,近二十萬石的領地,看似慷慨大方,豪氣沖天。
可這背後的層層計算,越想越讓丹羽長秀心驚膽戰。
果不其然,說完了兩人的恩賞,織田信長又說道。
“攝津攻略不戰而勝,池田恆興需要駐守攝津,穩定地方。
但石山本願寺的征伐之事不能拖延,我有意讓佐久間信盛擔當攻略石山的總大將,你怎麼看?”
丹羽長秀苦笑不已,我怎麼看?我跪著看行不行?
織田信長其實對家中逐漸加重的怨聲載道,不願意繼續為織田家努力奮鬥的懈怠風氣,非常清楚。
前腳,織田信長剛和丹羽長秀說,我知道你很不容易,很多人在背後陰陽怪氣。
後腳,她就把陰陽怪氣最厲害的人提溜出來,擔當攻打石山的總大將。
要說織田信長不是故意的,丹羽長秀絕對不相信。
林秀貞與佐久間信盛都是織田家宿將,下尾張老武家。
織田信長雖說不拘一格降人才,但織田家臣團多數還是傳統武家,家督唯才是舉,不代表家臣團不會各自抱團建立小山頭。
織田家崛起於下尾張,下尾張四郡本土本鄉的老武家立功最多,地位最高,權力最大。
下尾張老武家的躺平埋怨之詞,對於織田家的開拓進取,也是損害最大的。
當年織田家內戰,家老林秀貞是織田信行最重要的支持者,織田信行戰敗,被織田信長當眾砍死,林秀貞嚇得跪地降服。
早期的織田信長還沒有現在這樣的絕對強勢,就順勢原諒了林秀貞,保證了織田家的內部團結。
在織田家征服尾張,征服美濃之後,林秀貞多次埋怨大家辛苦這麼多年,為啥不能多享享福。
結果,她被織田信長新賬老賬一起算,剝奪所有權位,驅逐出織田家。
林秀貞被驅逐一事對織田家臣團的威懾力,遠遠高於安藤守就。
因為林秀貞是織田家的家老,一度擔任筆頭。安藤守就不過是美濃三人眾之一,投機加入織田家的二五仔。
兩者的政治意義,完全不同。
林秀貞被驅逐,是織田信長建立強勢獨裁,說一不二的起點。
從此,織田家中再沒有聲音敢於犯顏直諫,評議會成了織田信長的一言堂,可謂一言九鼎,無人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