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信玄拍案道。
“善。”
三女與織田信長最大的矛盾,倒不是爭霸摩擦,此消彼長,而是相對單純的恐懼,就是為了孩子。
斯波神權初現端倪,聖人的意圖已經是明牌,一旦斯波天下建立,神裔就是新時代的貴種,佔據武家社會的最頂端。
織田信長想要打下更多領地,想要獨佔聖人,自然也想要讓她與聖人生下的孩子一家獨大,掌控斯波天下。
家業興衰也許可以談一談成王敗寇,低頭降服,但事情一旦牽扯到孩子的生死存亡,三女就不敢輕易讓步了。
武田信玄的孩子是長女,但因為強行羞辱聖人的關係,名分有虧,不是天下之主的好人選。
她最怕的就是斯波神裔內部淨化血脈,自己的孩子第一個過不了關,政治鬥爭殘酷無比,清理雜質被人活活整死都有可能。
上杉謙信的孩子雖是二女,但她是與聖人情投意合,名正言順得到的神種,按照長幼有序排列,她的孩子可以看作第一繼承的人選。
織田信長到現在還沒有懷孕,她的孩子以年紀算,甚至要排在北條氏政與島勝猛的孩子後面。
那個乖戾的織田信長能夠容忍嗎?妨礙到她的權力慾,親妹妹織田信行都可以當眾一刀砍死,何況是情敵的野種。
如果沒有織田信長這個巨大的外部威脅在,上杉謙信,武田信玄,北條氏政三女自己可能就會為了孩子的未來,鬥得你死我活。
但織田信長的威脅太大,大到三女不得不放下分歧,一致對外。
於是,才有眼前的可笑一幕。
明明是三家不睦,明明是三個相互看不上眼的情敵,明明是三個相互爭奪繼承權的神裔,三女卻可以坐到一起,認認真真討論問題。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沒有外患就是最大的內患。
漢以強亡,漢軍直到最後一刻依然壓著外族打,但自己內部的漢末群雄逐鹿卻是更加殘酷。
東漢四代經營到第五個漢恆帝之時,戶籍人口已達5600萬,五十年後三國鼎立,戶籍人口只剩下830萬。
且不說有多少逃戶沒有登記,但僅僅五十年間人口就下降了一個數量級已是觸目驚心,駭人聽聞。
有外患在,可以團結內部,提高改革動力,壓制內部不公,未必是一件壞事。
利弊得失,是好是壞,還得看執政者的氣量與手段。
三強藩乃至關東侍所,因為有織田信長這個巨大的外部威脅存在,被迫抱團。
對於斯波義銀整合關八州,團結關東武家,政治上反而挺有利。
至少,在北條氏政提起織田信長之後,上杉謙信與武田信玄的抗拒心理明顯減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