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銀淡然點頭。
“真間山,須和田一帶的敵軍已經被我打寒了膽,看到裡見義弘的馬印陣旗,她們定會倉皇撤退。
大道寺盛昌大人所率北條軍在黎明就已經渡河,這會兒應該快到了,你部人馬幫著驅散潰兵,等各路人馬到齊,再軍議下一步吧。”
義銀其實也不知道大道寺盛昌是幾時過得河,但這並不妨礙他嚇唬嚇唬土岐為賴。
這個剛才投靠過來的牆頭草心思不定,不單單要有重賞許諾安撫,也需要有強力軍勢壓制她的妄想,以防反覆。
果然,被義銀嚇住的土岐為賴真以為義銀運籌帷幄,後手不斷,自己只是僥倖做對了選擇,心中慶幸不已。
她鞠躬說道。
“我立即回去,配合聖人的天軍驅散各處潰兵,等候軍議。”
義銀點點頭,看著土岐為賴躬著腰離開的背影,思索下一步。
房總聯軍是一盤散沙,裡見義弘一跑,各家馬上跟著跑,完全沒有反擊的心思。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突襲輕易得手,的確很好。但房總聯軍並沒有傷到筋骨,又是一大麻煩。
真正和義銀起衝突的,被幹掉的,其實也就是幾百人而已。才傷亡幾百人,一萬二千人的大軍營地就自己全跑光了,簡直搞笑嘛。
但這也意味著,只要有人重新出頭組織,這一萬多軍勢隨時可能再殺回來。
裡見義弘是威望掃地了,但她母親裡見義堯還在。裡見義堯如果親自北上,房總聯軍就還有捲土重來的可能性。
義銀看向北方,想起小金城正在面對佐竹義重的猛攻,心裡不禁遲疑。
自己是應該繼續追擊房總聯軍,不給房總各家再度組織起來的機會呢,還是馬上小金城增援呢?
———
就在義銀思索下一步該怎麼打的時候,剛才逃出營地的裡見義弘,她身下受傷狂奔的戰馬終於力竭,硬是把她翻倒在地。
狼狽不堪的裡見義弘剛才一直抱著馬脖子不鬆手,只知道向東!向東!
這會兒,她摔得暈頭轉向,也不知身處何地。等她抬頭觀望,前方已然有一支人馬正在緩緩走來。
裡見義弘看清來人的旗幟,正是駐紮東部的土氣城主酒井胤治。
要是之前,裡見義弘一定痛罵酒井胤治刻意儲存實力,增援速度和烏龜爬似的。
可此刻,她卻是大喜過望,趕緊站起來,一拐一拐向大軍走去。
酒井家是上總大族,北條家扶持東金城酒井,讓土氣城酒井苦不堪言。
土氣城主酒井胤治投靠裡見家,才能對抗北條家,勉強保住家業,她可以說是裡見家比較信得過的上總盟友。
裡見義弘與她匯合,總算能保住性命,安全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