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野利一冷冷說道。
“福井平原根本不是我們突破的,是柴田勝家主動後撤的結果。
關東聯軍遠道而來,織田信長給予柴田勝家厚恩重賞,就是要她自陷死地,死守到最後一刻。
我方聯軍的底細應該是被對方摸透了,知道我們人多嘴雜,難以形成合力。所以柴田勝家才會竭力宣傳三道防線,讓我們心生退意。
關東聯軍原本士氣就不高,最有建功立業之心的是我真田眾,其次積極進取的是山中幸盛與島勝猛的部眾。
其餘人等跟著打順風仗可以,想要讓她們披荊斬棘,血戰攻城,那可就難了。
兩白山地道路崎嶇,即便是沿著九頭龍川往上游突破了美濃口,也進不去多少人,威脅不到織田家的根本,反而分散了我們的兵力。
這樣做無非是偏師騷擾,給津多殿一個交代罷了,對戰事大局無關緊要。”
真田信繁不齒道。
“這些人一路好吃好喝,等到要出力的時候卻是推三阻四,實在是厚顏無恥。
不想奮力殺敵,只想繞過防線敷衍君上,簡直豈有此理!”
海野利一搖頭道。
“山中幸盛與島勝猛到底是差了一些威望,此戰若有津多殿或者上杉殿下親自坐鎮,誰敢消極怠工?
可惜,上杉殿下在春日山城修養,津多殿在高島郡與織田殿下對峙,兩人都不在關東聯軍之中。
關東聯軍不是不能戰,而是缺少了一個可以服眾的領袖,只能是一團散沙。
柴田勝家囤積大量軍糧,高牆深坑等著我們撞上去,強攻也確實不是一個好辦法,但慢慢磨的話,只怕是要數月甚至大半年功夫。
至於繞過防線的策略,也不是。。”
海野利一說到一半,外面已經陸陸續續有了動靜,姬武士一名又一名進入本陣,向真田信繁行禮。
軍議的時間到了,海野利一便不再繼續說,等人先到齊。
關東聯軍動員五六萬戰兵,真田眾一家就出兵一萬,一時風頭無二,萬眾矚目。
但真田信繁心裡明白,此時的真田軍中,大多數人並非自己的部下,而是被糧食和前途誘惑出來的甲信山地窮鬼們。
原本這件事並不容易,但武田信玄暗中鬆口支援,讓信濃那邊的山民武家都沒有顧忌,才有了超規模召集的一萬戰兵。
甲信山地的山民本就彪悍,當年源平合戰,信濃的木曾義仲曾經與源平分庭抗衡,堪稱三足鼎立。
木曾義仲能打仗,卻不通政治,她把武家,公家,宗派都給得罪完了,還能蹦騰好幾年不死,就是倚仗自己的軍才和兵勇。
她的軍才到底有多少暫且不提,她的軍隊核心老班底就是木曾眾,佐久眾,上州眾。
木曾眾來自信濃木曾谷,佐久眾來自信濃佐久郡,上州眾就是上野武家。
仔細算來,真田眾就是木曾義仲的翻版山民軍,還是那群彪悍的敢死之士。
真田信繁對自己麾下這些兵很滿意,山民心思單純,出來當兵就是為了混口飯吃,群山信仰又讓她們信不過山外人,死死抱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