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反過來說,因為家督一個人吃獨食,導致所有子嗣都拼命想成為家督,繼承家業的鬥爭變得非常激烈。
這就是零和博弈,勝利者拿走所有,失敗者一無所有。
三代將軍足利義滿就是吃到了這個時代福利,利用各家子嗣爭奪繼承權,分化削弱,成為了足利幕府獨一檔的強權將軍。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足利家的興旺源於足利義滿的平衡手段,但足利家的衰敗也是因此。
山名家與細川家在八代將軍之亂的時候,一樣玩起繼承人之戰,拉起自己支援的足利將軍開戰。
那一戰,把幕府高門的實力極大削弱,把幕府對地方的威信和控制力打得消散大半。
對幕府整體來說,最後的政治結果就是沒有勝利者,幕府武家都是輸家。
這就是家督一門繼承的壞處,因為吃獨食實在太爽,所有人都想搶這把吃獨食的椅子,導致繼承權之爭非常激烈,幾乎沒有下限。
義銀很擔心。
自己正在建立的神裔家族,最後會因為神權太強,導致各家神裔為了搶自己死後的這把椅子手足相殘,讓自己在天之靈,無法瞑目。
義銀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一些想法,他要把自己的這把椅子撤掉。
其實以武家的傳統,早在鎌倉幕府的御家人制度,就有了貴族合治共議的政治傳統。
只是當時的源賴朝子嗣單薄,行使權力依靠手下各個姬武士團,無法建立強有力的血緣共治體系。
但義銀不一樣,義銀是男人,他不需要自己生,只需要努力撒種,就能夠把一個個強大的姬武士團首領,變成自己的孩子媽。
他需要考慮的是如何利用孩子媽,讓子嗣能夠習慣貴族共議這個政治形式,大家有事一起商量,共同維護神裔集團的最高統治權。
義銀此時正抱著武田義信,下首坐著欣喜若狂的高坂昌信。
“真的嗎?聖人,你想讓小殿下回去探望武田殿下?”
義銀點點頭,摸著孩子的小腦袋,說道。
“義信離開母親,也有兩年了。三歲離家,這會兒都快記不得母親的樣子,這樣對孩子的成長不好。
我很快就要出發,從東海道前往關東打理事務,義信跟著一起回去吧,武田信玄應該也想孩子了。”
高坂昌信當然知道武田信玄對孩子是日夜思念,每一封來信的舐犢之情都是溢於信紙。
但問題是,武田家上洛失敗,武田信玄無奈利用武田義信這個孩子當質女,挑起斯波織田大戰,她這個當母親的是負有原罪的。
別看大家都在宣傳,義銀是為了武家天下才會和織田信長開戰,其實大家心裡明白著呢,真正的導火索就是這個武田小殿下。
武田信玄要是前腳挑起一場歷經一年準備的二十萬人大戰,後腳就能把女兒輕輕鬆鬆收回家去,那真是把大家當做傻x玩了。
武田義信在義銀身邊,讓斯波家控制了武田家的繼承人,這是一個政治平衡點,武田信玄無權干涉孩子的未來,甚至不可以見孩子。
這是武田信玄要付出的政治代價,她自己也只能痛苦的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