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想起眼前之人不是他可以駁斥的貴人,頓時嚇得瑟瑟發抖,腿腳支撐不住,癱在門廊上。
義銀看這秀氣的小男孩也是可憐,便說了一句。
「僕役也是人,嚇唬他幹嘛,有話說清楚便是。陽乃,這孩子到底是什麼來歷?」
陽乃咬著下唇,她最大的心魔就是出身。
她與雪乃並非武家子嗣,這高田苗字是義銀賜予她們的假身份,兩姐妹當年也就是僕役罷了。
雪乃豁達,早已拋開了當年的卑微,心中沒有善惡是非,唯有義銀,純粹偏執到這地步,難怪上泉信綱活著的時候都要忌憚她的劍。
但陽乃不一樣,她這一生的奮鬥,都是為了擺脫心中的自卑,要證明自己的價值,希望君上能夠正眼看她
。
這份心魔沒有因為她的事業做大一點點消退,反而因為越來越害怕失去權位被打回原形,變得越發敏感。
義銀可憐這小僕役,陽乃卻是不自覺往自己身上聯想,心中更是記恨彌生。
就在此時,立華奏站了出來,對義銀伏地叩首。
「桔梗屋私自夾帶大米,用斯波家與友好勢力的協議價買賣糧食,被新選組查獲,全屋上下族誅。
彌生是我帶回來的,他還是一個孩子,不懂事,請您原諒他吧。」
義銀意外得看著立華奏,不是因為她替彌生說話,而是因為她的日語說得真不錯,看來這一年多是沒少下功夫。
話說到這裡,義銀大概知道是哪個案子了。
斯波家的福利糧協議價,是維持斯波忠基金年金體系的基石之一,事關重大。當初那件米商私下夾帶的大案,義銀當然知道。
瞅了眼癱在門廊上的彌生,義銀嘆了一聲。這孩子好不容易逃過了族誅,卻又自己跑出來找死,也是可憐。
土方歲三的手段酷烈,堪稱惡吏,但他族誅桔梗屋這件事卻沒什麼錯,是維護了斯波家的利益。
立華奏的日語說得不錯,但她對這個島國的文化還是不瞭解。
年幼,不是犯錯的理由。在這個貧瘠的島國,等級森嚴。犯錯就要受罰,驚擾尊上,更是重罪。
看陽乃的面色已經鐵青,義銀也不想讓她難堪,畢竟她是斯波家在堺港方面的當家人,義銀總要維護她的威嚴。
於是義銀站起來,朝外走去。
「我有些累了。」
陽乃鞠躬道。
「您的院落已經收拾好了,我來替您引路,請好好休息。」
義銀還是給了立華奏一個面子,沒有懲罰彌生的冒犯,但彌生依然活不過今天。
陽乃為義銀引路,兩人從彌生身邊走過,陽乃隨意掃了彌生一眼,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經死去的屍體。
兩人走了,立華奏不明所以,看向雪乃。雪乃輕輕得咳嗽,指了指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