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城的位置太過重要,周遭武家大名皆是虎視眈眈。
小田氏治在這些年中左右騰挪,努力維護家業,但也抵不住一波波的惡意,最終混得四處樹敵。
這一次,下野宇都宮家,常陸佐竹家,甚至還有背棄小田家的前家臣真壁家,一起上書上杉輝虎,說小田氏治勾結北條,圖謀不軌。
小田氏治嚇得魂飛魄散,小田家當初也曾與北條家交戰,但最終還是選擇投靠北條家,實在是迫不得已。
周遭武家大名都對自家不懷好意,反而是遠方的北條家可以引為援手,小田氏治能有其他選擇嗎?
不得已,她上書關東侍所,申請加入統戰眾序列,希望能夠求得斯波義銀庇護。
沒想到,就這麼一個死裡求活的舉動,竟然被砸來了一個天大的餡餅,讓她至今昏昏沉沉,難以置信自己竟然真有時來運轉的一天。
寶篋山上,望著前方容顏氣度宛若天人的斯波義銀,小田氏治更是雲裡霧裡,像是在做夢一般。
身邊的家老菅谷勝貞暗中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才回過神來,恭謹上前。
斯波義銀站在瞭望臺上,轉身見小田氏治一臉茫然,也不怪罪。誰讓自己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蛋,怪不得別人總是恍惚。
義銀昨日才到小田城,今天朝陽初升,興致勃勃前來小田城北面的寶篋山觀景。此時眺望關東平原,一聞初秋稻香,不得不讚嘆。
即便關八州之地正在遭受旱魃之苦,常陸這邊憑藉霞浦周遭的諸多支流,農作物依然保持著頑強的生命力,收成尚好。
義銀回頭衝小田氏治一笑。
“小田姬,這裡可真是塊風水寶地呀。”
小田氏治此時已經從愣神中緩過來,上前鞠躬道。
“津多殿說的是,筑波山南塊的風景確是秀麗。寶篋山面朝平原,向東過了朝日峠,雪入山,権現山那裡還可以看到霞浦的湖景。
但比起北面的筑波山,還是稍有不如。”
義銀點點頭,說道。
“西有富士,東有筑波,我也是聞名已久。”
他看了眼一旁侍奉,有些緊張的蒲生氏鄉,還是苦笑搖頭。
“但這一次,我就不去了。”
這次南下,近臣們其實是反對的。關東侍所在關東平原東部的影響力薄弱,最多就是到下野國佐野領,下總國古河領一帶。
義銀如今身份非同一般,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他在勢力範圍外的地方跑得歡,身邊人可緊張得很。
對此,義銀也是頗為無奈。
常務理事會對第一屆非常任老中已經確定,輪值三人分別是小笠原長時,真田信繁,小田氏治。
明年春天的大評議開始,這三位非常任老中就要與三位常任老中一起,掌控關東侍所的日常事務。
以關東侍所現在的勢力,這份權柄不可謂不大,足以讓所有統戰眾羨慕。
雖然號稱輪值,但三位非常任老中的人選,還是有跡可循。
小笠原長時代表第一批加入關東侍所的舊統戰眾,義銀之前就說過,會給予舊統戰眾幾年輪值的優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