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次來就是要搞關係,那麼就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樣,好好吃頓家宴,對之後的商談有利無害。
繁君在下面的陪席看著兒子甲斐君在上面胡鬧,嚇得滿頭大汗是心驚膽戰。
那位可是斯波津多殿,武家天下最尊貴的男兒,幕府權勢前三的上位者。
自己的兒子能夠得到他的青睞已經是修了十輩子的福氣,要是因為不識禮數被君上厭惡,那可是哭都哭不出來的冤枉。
這會兒,他看見甲斐君又拿起桌上一塊小點心就往自己嘴裡塞,實在是忍不住了,起身喊道。
“實在太放肆了!你這孩子到底懂不懂禮數!給我滾下來!”
他出列伏地叩首,惶恐道。
“外男教子無方,懇請津多殿責罰。”
甲斐君被暴起發怒的父親嚇了一跳,小手僵在半空中,小點心是不捨得放下,又不敢往嘴裡塞。
義銀看他這副又饞又怕的苟樣,忍不住哈哈大笑。
“沒事,我和我義子玩得正開心,你這個當親爹的倒是真掃興。
孩子愛吃就吃,我對食物又不講究。”
義銀這是實話,上輩子吃過最難吃的大鍋飯,也比這中古時代的上等佳膳有滋有味。
在白米飯配白蘿蔔就是好日子的時代,義銀早對吃飯這件事絕望了。有空琢磨吃喝,不如多啪幾個妞補償自己在美食上的心理遺憾。
甲斐君見義銀幫腔,大著膽子開始裝可憐,撒嬌哽咽道。
“義父這裡的東西真好吃。”
義銀看了一眼自己的案上,又掃視各人的案前,心中瞭然。由良家是知道尊卑分寸的,自己這一桌明顯在飲食上更精緻些。
例如甲斐君手上這塊小點心,其他桌上都是和果子,唯有自己案上是唐果子,也難怪會把這孩子給饞得厲害。
和果子起源於島國本土,最早是當地人為了儲存果實不腐敗,用稻米磨碎的粉末與果實攪拌製成。
而唐果子是遣唐使從天朝帶回來的食品工藝,不說製作精良吧,只說在果子里加了糖,還要油炸,就知道這成本比和果子貴多了。
在這亂世,糖和油都是昂貴的奢侈品,即便是甲斐君這樣的名門後裔,也沒什麼機會吃到唐果子。
今日義銀前來,由良家自然不能失禮,甭管災荒不災荒,好東西全得拿出來供奉君上。
甲斐君這孩子懂什麼規矩,他就看到自己父親那桌沒啥好東西吃,便纏著義銀,想要對他這桌美食下手。
義銀想清楚這一切,對這聰慧調皮的男孩子更加喜愛。
這才像是他前世的熊孩子,真特麼的又奸又壞。哪像這世界的小男孩,一個個學賢良淑德都快學傻了,真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