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多殿的姿態再高,他也鬥不過天,鬥不過地,隨他去吧。
這兩年先旱後淹,那裡的村落幾乎全部絕收,慘不忍睹。別看一萬六千石糧食不少,他能送幾年?
升米恩,鬥米仇,民心浮躁,不堪反覆。且看他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能有個什麼好下場吧。
倒是當地名門望族,她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津多殿收買人心,沒有暗中阻擾嗎?”
北條幻庵無奈道。
“津多殿厲害,他用自己的男兒身份,說服兄弟會,把這件事透過武家丈夫們的渠道往下宣傳。
妙印僧為首的金山城兄弟會,本就是利根川中下游一帶最有影響力的兄弟會,他們帶頭將津多殿捧為聖人,自然不惜餘力支援。
津多殿人還未出金山城,兄弟會的信件已經送往各地丈夫處。
利根川從中游的金山城到出海口的江戶城,各地的兄弟會是群起響應,誰來反對?
這些丈夫平日裡一個個低眉順目,可要較真起來,各家姬武士也不想鬧得家宅不寧。
說到底,津多殿是去給大家的孩子發旅費避災,是要幫大家搶修水利,又不是帶兵打過去搶地盤。
您剛才也是說了,利根川中下游這兩年是先旱後淹,顆粒無收,許多地方已經淪為人間地獄。
別處不說,只談葛飾郡六十三村,村婦賤民餓殍遍野,連地頭地侍家都已經餓死了人。
兄弟會的圈子互通有無,層層外傳,訊息都傳到了當地的村裡,所有武家翹首以盼,就等著津多殿下鄉救濟呢。
助學外遊,保住子嗣不餓死。修繕水利,也是以工代賑,讓家裡少餓死幾個人,還能改善來年的畝產。
這等好事,哪個名門好意思阻止?由良成繁,長尾當長,成田長泰,太田資正,太田康資,誰不是安安靜靜看著?
津多殿其實是在幫她們撫平基層的動盪,還是透過兄弟會的渠道以丈夫互助形式下鄉,不涉武家政治鬥爭。
要是連這樣的好事都要阻攔否決,別說家裡的丈夫不太平,下面村子的地頭地侍都要舉刀造反,她們敢嗎?”
北條氏康默默點頭,沉思半晌,最後無奈道。
“津多殿這軟刀子割肉,可是比上杉輝虎蠻橫動武老辣太多,真是難以想象,這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男兒謀劃。
他若是女子身,我必帶北條家投入他的麾下,成就幕府霸業。”
北條氏政愕然看向母親,她從未見過母親如此推崇一人。
相模母獅一生與兩上杉家爭鬥,幾次被逼入絕境,亦是不屈不撓,才有了今日北條家之盛業。
可今日,母親竟然甘拜下風,對斯波義銀是推崇備至。
北條氏康感覺到了北條氏政的詫異目光,笑道。
“怎麼?覺得我沒有了鬥志?”
北條氏政微微鞠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