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利義昭是個白眼狼,伊勢貞教就是幫她出謀劃策的毒士。
義銀心裡悔恨,自己一時鬼迷心竅,只想著對付織田信長,卻沒想到這些幕府武家會在背後捅自己刀子。
自己又沒學足利義輝玩集權,又沒有去侵犯她們的利益,這些人怎麼就這麼混賬呢!
她們看不到織田信長的威脅嗎?強大的二百萬石大大名盤踞京都之側,現在甚至就駐軍在京都!
義銀不禁自嘲,沒想到自己這麼牛b,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的威脅比織田信長還要大,真是謝謝大家的抬舉了!
他已然用掉了所有籌碼,卻鬧得眾叛親離,在京都找不到一個可靠的幫手。
徹底陷入絕境之後,義銀反而冷靜了下來。
這件事怪不得別人,只能怪自己這兩年做事太順,忘了以前的謹慎。這次是真飄了,犯了大糊塗。
他沉聲道。
“雪乃雖然魯莽,但她手持先代賜刀,得先代叮囑,亦是盡忠職守,情有可原。
況且,我們這位新將軍針對的是雪乃嗎?她針對的是我!
今天我放棄了雪乃,讓了一步。明天伊勢貞教就會幫她出更陰損的主意,再進一步。
一步退,步步退。我不可以退,必須釘在這裡,絕不讓步!”
蒲生氏鄉嘆了口氣,主君說的有理,但解決不了問題。
足利義輝是賜予高田雪乃三日月宗近,允許她為了保護斯波義銀而殺人。
但問題是,人死不能復生。現在坐上足利將軍位置的足利義昭,她翻臉不認人。
誰能證明三日月宗近是先代所賜?當初血戰二條城,除了高田雪乃被藤林椋救出,其他人都死了!
賜劍之事,幕府願意相信,就是一樁美談。不願意承認,就是子虛烏有,當不了擋箭牌。
再說不讓步,不讓步就行了嗎?伊勢貞教正好藉此,繼續鬧大謠言。
原本不相信謠言的人,看到斯波家在城下町殺人,卻不願意承擔罪責,會怎麼想?肯定是因為做賊心虛,不信也信了!
蒲生氏鄉心裡發虛,因為這謠言確實算不上是造謠。主君做過些什麼,自己這個替他望風看門的人,最清楚不過。
她很理解,復興家業艱難困苦,斯波義銀用自己的身子做出一些妥協,也是迫於無奈。
但外人不會看到他的痛苦,只會認為他下賤,這就是女尊男卑世界的常態。
所有人下意識認為,男人天生就不如女人。如果有比女人更厲害的男人存在,多半會懷疑,是不是用了什麼不乾淨的手段。
這就是人性不堪的一面,人類很難承認別人比自己強。男女之別,更是天生的不平等。
原本斯波義銀的威望如日中天,但再崇高的名譽也抵不過一聲男表子的詆譭。
那些姬武士如果覺得自己崇拜的武家典範,是個晚上可以隨便掰開腿陪人上床的男表子,她們還能敬佩得起來嗎?
除非義銀不是人,他是神。不然,他的聲望會受到不可逆轉的損害。
古事記上的神話故事,男神們可以肆意歡好,不受世俗的眼光鄙夷,因為他們是男神。
義銀要麼成為所有人心中的現世神,不再受陳規陋習拖累。要麼就必須正視世俗輿論的壓力,做出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