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福寺暫居的客商遊人,都被織田家粗暴得趕了出去。強佔寺院內外清理警戒,強令尼姑們整理房間,為織田信長下榻作準備。
東福寺一系尼姑團也是莫名其妙,她們屬於禪宗一脈臨濟宗東福寺派,歷來不參與武家紛爭。
東福寺雖然貴為京都五大寺之一,但比起三代將軍足利義滿建立的相國寺,政治影響力遠遠不如。
臨濟宗相國寺派才是親近幕府,喜歡摻合武家紛爭的臨濟宗派別。東福寺派歷來是仗著地段極佳,安心賺錢養老的本分尼姑團。
織田信長忽然有意下榻東福寺,非但沒讓東福寺派感到高興,反而讓她們瑟瑟發抖。
臨濟宗早已敗落,即便最強的相國寺派也鬥不過平安二宗,只敢暗搓搓搞點小動作。
一向本分的東福寺派哪裡知道織田信長為什麼會看上這裡,她這一住,必引來天台宗與日蓮宗的窺視,東福寺派的小日子還過不過?
可不管東福寺派願不願意,織田信長的大軍盤踞京都,她想來住,誰都阻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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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田信長盤坐,拍拍眼前的榻榻米,問道。
“這間,就是當初謙信公住過的靜室?”
丹羽長秀點頭道。
“我特地召來秀吉問過,她記得很清楚,就是這間。”
因為竹中重治的諫言,織田信長有意重用羽柴秀吉。這次上洛,自然帶著她。
聽織田信長說要下榻東福寺,丹羽長秀隱隱明白,信長心中所想。她乾脆找來羽柴秀吉,問起義銀當初的住所。
羽柴秀吉當然記得義銀當年住在哪裡,她可是在牆角聽了一夜,明智光秀的嗯嗯啊啊。
也就是那一刻,她下定決心要不惜一切代價往上爬,一直爬到能夠上義銀床的地位權勢。如此刻骨銘心的往事,她想忘也忘不了。
丹羽長秀不知道羽柴秀吉複雜的思緒,只是問了住處,然後監督寺中尼姑掃榻相迎,恭候織田信長前來,引入此室。
織田信長得到丹羽長秀確定的回答,認真掃視一圈房間。最後,哼了一聲。
“還真是簡陋。”
丹羽長秀笑道。
“這是招呼平常租客的陋室,房價便宜,自是簡約。
要麼,換一間?”
織田信長橫了她一眼,撇開頭說道。
“就這裡吧。
我來京都不是為了享受,簡樸一點,也好磨礪心境。”
丹羽長秀目光悠長,望著主君,心中不免有些憂慮。
不知道織田信長自己有沒有發現,自從尾張重逢之後,她越來越在意斯波義銀。
就像是沉澱已久的陳釀,泥封開口,重見天日之時。總是分外醇香,令人慾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