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臺所與足利義昭,不是不能投靠。但京都人多眼雜,御所焚燬的真相,難免被有心人看在眼裡。
旁人不提,伊勢貞教當初就在現場。她會不會為了自保,把汙水全潑在我們身上?
幕臣那些人根本靠不住,我們賭不起,必須要考慮周全。
即便御臺所與足利義昭一時用得上我們,等到我們失去利用價值之時,再將真相披露,到那時候松永家就真的完蛋了。
為今之計,想要確保安全,唯有投靠織田家。
我聽聞織田家重臣丹羽長秀,正在甲賀郡各地遊走,替織田信長安撫投效的甲賀眾。
你帶足了金銀,不要吝嗇,不要顧及臉面。就算卑微如狗,也要想辦法與她交好,把這封信遞上織田信長的案頭。
唯有這樣,松永家才有出路。”
松永久通猶豫不決,但見母親神色凝重,最後還是低頭答應。
松永久秀見女兒沒有明白其中關鍵,但至少願意聽話,心中喜憂參半。
要不是這個女兒被人矇騙,松永家的處境不至於如此尷尬。出於謹慎,松永久秀根本不敢投靠幕府相關的武家,只能選擇域外大名。
她看中織田信長,就是在她身上望見了三好長慶的影子。
今日之織田家,就是昔日之三好家,勢力蒸蒸日上,家督銳意進取。織田信長絕不會滿足於給幕府當狗,拿到一些好處就滿意收手。
二百萬石的地方強藩,好不容易擠進了近幾,來到天下中心。她會願意撿起芝麻,丟了西瓜嗎?
織田信長的選擇,必然與當初的三好長慶一樣,她一定會對幕府中樞產生野心。
而今天的幕府,比起當年三好長慶上洛之時,更加殘破不堪。
被三好上洛一番折騰,足利義輝命喪二條城,足利幕府威望散盡,臉皮子被丟在地上隨意踐踏。
斯波義銀雖然才華橫溢,但他畢竟是男兒身,當不了足利將軍。足利義昭出身尷尬,難以代表河內源氏嫡流,得到天下武家的認可。
足利將軍家衰敗日久,但從未像今天這樣,存在徹底失去正統名分的危險。
實力沒了名分撐,要是名分沒了,君臨天下兩百年的足利將軍家,還有什麼底氣繼續支配天下?
織田信長遇上了好時候呀。
幕府內部人心渙散,足利將軍名分不足,六角家內亂自爆,三好家是一個自以為是的蠢貨當家督。
近幾政局劇烈動盪,近幾武家前所未有的虛弱,這正是改天換地的良機。
所以,松永久秀決定投效織田信長,為松永家謀求一條出路。
松永久秀太明白近幾武家的德行了,這些人自私自傲,排斥域外武家,卻又一盤散沙,無法凝聚成一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