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子勝久對眼前的斯波忠基金試行方案,完全是看得目瞪口呆。
按照石田三成的方案,每年的年中和年底,忠基金會發放兩次年金,暫定每次二石糙米。
這是個什麼概念呢?
武家以一萬石領地動員二百五十名戰兵,組成一個備隊。每個備隊擁有足輕兩百人左右,姬武士三十到五十人。
姬武士是武家領地的骨幹,平時管理領地,戰時上陣砍人。
粗算之下,一萬石領地出仕的姬武士就有五十人,近幾斯波領二十萬石的家臣人數超過一千姬。
當然,具體情況肯定是更多。擁有知行的小武家,各村的地頭地侍,以及只拿職祿沒有土地的基層姬武士,實際人數只多不少。
但就算只有一千名姬武士,一次年金髮放二千石糙米,一年兩次就是四千石糙米。
別看數量算不上龐大,但這是旱澇保收的鐵桿莊稼,災年歉收不能少,戰亂人禍也要給。
一旦開始給予年金,就得是永遠不能斷的活源之水,不然會引起人心動盪。
升米恩,鬥米仇。如果事有不諧,主君的恩德沒換來忠誠,反而引發停薪的仇怨,得不償失。
二十萬石領地,四公六民,每年土地收入不過六萬石。以武家常年備戰的消耗,十不存一,那就是每年存不下六千石儲備糧。
換而言之,近幾斯波領每年從牙縫裡擠,都擠不出六千石,甚至三千石糙米都節省不下來。
石田三成大手一揮,每家每戶發糧食,每年不少於四千石,這糧食是從天上掉下來嗎?哪有這麼容易啊?
尼子勝久的質疑不是要拆臺,而是出於一個內政官員的本能,她覺得這年金髮送的數量不靠譜。
但石田三成接下來的話,讓她更是目瞪口呆,無言以對。
石田三成對位上的義銀微微鞠躬,然後對尼子勝久說道。
“尼子大人,每人一年四石的年金數量,還是考慮斯波忠基金剛才建立,妥協精簡之後的數目。
按照主君的要求,每位出仕斯波家的姬武士,都要保證其身後一戶家人有飯吃。
一名姬武士一年吃掉的糧食大概是兩石,每戶給予四石,是按照兩名姬武士的口糧給予。
二石給予姬武士本人,另外二石是給予她的丈夫和孩子。丈夫和孩子胃口小,不如姬武士能吃,以一人一石計算。
所以,這個四石糧食的年金,只能保證一戶三口之家的消耗。
照主君的意思,在斯波忠基金走上正軌之後,必須保證每戶六石的年金,也就是一夫一妻三個孩子的口糧。”
尼子勝久甚是無語,看向主君。義銀默默點頭,承認了這是自己的想法。
瞭解到這是主君的要求,尼子勝久看向石田三成的目光帶上些許同情,這要求也忒過分了點。
斯波忠基金的年金,可不只是傳送給近幾斯波領。照方案看,這是遲早要覆蓋整個斯波家臣團的福利體系。
義銀定下的這個六石糙米的標準,實在是太高了,其實沒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