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角家經營南近江數百年,即便如今家中人心渙散,勢力大衰,但只要守城不失,依然可以給上洛大軍制造很大麻煩。
斯波義銀總不可能一城一城拔過去吧?聯軍各家心思不一,時間拖的太長,或者損失變大,自己內部一定會出問題。
所以,織田信長的反季作戰,是最好的選擇。
六角家想要據城死守,可上洛大軍馬上會在春耕時節打過去,六角家還要不要種田?
要麼死守城池,和上洛大軍乾耗,等錯過了春耕時分,補種都來不及了。等到秋收時,糧食產量大減,六角家臣團還活不活了?
要麼出城野戰,擊潰上洛大軍,再好好種地。可問題是,如果有信心與斯波義銀野戰爭鋒,六角家何必死守城池?
織田信長這套反季作戰的打法,簡直就是在耍無賴。打贏了固然好,打輸了也無礙。反正來回折騰幾次,敵方領地肯定會崩潰。
織田家是仗著自己糧食多,拿糧食砸對方的打法。正常人誰會不顧春耕,出兵去打別人?農耕時代的饑荒,是比戰爭更可怕的災厄。
但這次反季作戰,淺井家付出的代價更大。
織田信長可以留下部分動員力,在自己的領地繼續春耕,只需要動員常備軍勢即可。
可是,淺井家卻必須動員大量農兵配合,支撐數萬大軍過境的補給線。
糧食是需要人力運輸的,即便有織田家提供軍糧,但大軍在近江國內的後勤線,依然需要當地武家的農兵運輸。
淺井家為了這次反季作戰,必然也會影響到自家的春耕。但為了一勞永逸得幹掉死對頭,淺井長政也是拼命。
聽著藤堂虎高解釋其中關鍵,義銀不禁思索。
淺井家修養三年,淺井長政已經急不可耐想要再次出擊,建功立業。可織田信長,會讓她如意嗎?
在擊潰六角家之前,淺井長政與織田信長可謂是最親密的盟友,她們有共同的目標和利益。
但打敗六角家之後,為了爭奪南近江這塊肥沃之地,那場面可就難看咯。
織田信長的性子,斯波義銀非常清楚,一向是吃幹抹淨的惡女。她霸道慣了,自己吃肉,別人都未必有湯喝。
只是淺井長政心高氣傲,她會忍氣吞聲嗎?
當初六角家勢力如日中天,淺井家依附從屬。淺井長政就是無法忍受六角義賢的過分要求,硬是打了一場敵強我弱的野良田合戰。
要不是斯波義銀衝鋒踏破六角義賢的本陣,那場惡戰還不知道是個什麼結果。
即便在斯波義銀幫助下,淺井長政取得了勝利,淺井家也贏得很勉強,算是兩敗俱傷。
淺井長政在那種明知道大機率戰敗的情況下,都不肯妥協。現在淺井家的情況遠遠好過當初,她會對織田信長這個外來戶妥協嗎?
不太可能。
義銀想著想著,望向藤堂虎高,忽然問道。
“淺井殿下與織田家嫁過來的公子,她們的感情好嗎?”
義銀心裡是考慮,淺井長政會不會因為與結緣之夫的感情良好,而對織田信長妥協讓步。
但聽在藤堂虎高耳朵裡,這話卻是別樣意思,她的臉色有些古怪,又馬上用嚴肅掩飾過去。
北近江一直有傳聞,淺井長政不近男色。這幾年她雖然與織田家的公子相敬如賓,但卻少有同房。所以,至今沒有子嗣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