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停了下來,回頭看向面色凝重的柳生宗嚴,這位幕府的大目付。
“斯波重臣不結緣?這童謠傳遍了京中?”
足利義輝似笑非笑,柳生宗嚴深深鞠躬,不敢抬頭。
柳生家母女分為兩支,母親跟著幕府當大目付,女兒跟著斯波家當目付,皆是位卑權重的大劍豪。
京中傳出如此出格的童謠,柳生宗嚴不敢不報。可將軍會有什麼反應,她心裡真的沒底。
足利義輝見她不語,心中一股子邪火蹭地竄起來。
手中刀劍順勢砸在身邊石燈上,刀身承受不住,發出一聲哀鳴,刀頭一截崩飛出去。
刀鋒略過柳生宗嚴的髮鬢,嚇得她一身冷汗,跪地作土下座姿態,說道。
“非常對不起!我馬上去查童謠的來源。”
足利義輝盯著手中的半截打刀,緩緩道。
“有什麼好查的,無非是被我逼得走投無路,想要轉移視線的手段而已。
給我盯緊了伊勢貞教,二條城馬上就要入駐軍勢,這會兒她急得很,什麼齷蹉手段都用得出來。
過了這陣,我自會找她算賬。”
足利義輝這一年沒閒著。
六角家與三好家無暇窺視京都,斯波家為首的地方實力派對她竭力支援,幕臣中又有蜷川家為爪牙。
她一手把持坂本城,控制近江國進入山城國的琵琶湖水路。另一手築建二條城,打造獨立於幕臣之外的足利家後勤兵站。
控制了水路,就能掌握京都商業物流,便於從商務中獲取利潤。有了獨立於幕臣外的後勤系統,將軍的動員力就不受幕臣掣肘。
她對伊勢貞教秋後算賬,伊勢一系幕臣在近幾之戰中的騎牆行為成了她的藉口,削減剝奪出大量領地,充為足利家的直領。
隨著時間推移,足利義輝的勢力在幕府中壯大。特別是二條城馬上就要入駐軍勢,開始運轉。
有了這一後勤兵站,足利馬回眾五百姬武士足以鎮壓山城國內,伊勢貞教便徹底沒了反抗的能力。
足利義輝又吩咐幾句,讓柳生宗嚴下去辦事。她全然不知,伊勢貞教是替人背了黑鍋。
明智光秀在京中一直是斯波家的代表,對將軍的任何行為都是表示支援。這是斯波義銀的囑咐,也是斯波家的態度。
足利義輝不知道,這位斯波家的外交役,心中自有乾坤在。
雖然交代了下面人不要理會,但足利義輝自己卻是隔應得厲害。
她看向不斷收刀拔刀,用心練劍的高田雪乃,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