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波義銀聽得若有所思。
他本對山中幸盛有些失望,雖然沒有懲戒的打算,但也不太會想著去重用她。
兩人之間有一夜之緣,這姬武士又好看得緊,義銀怎麼捨得懲罰她呢?要懲罰,也是回到屋裡改個法子使勁處置。
可上杉輝虎一番話,是從武家大名的視角給了他一個新的領悟。
山中幸盛忠心耿耿,不用可惜。斯波家家業日大,不交給忠心的臣子,難道讓揚北眾那些個王八蛋去禍禍?
左右就是犯點錯,學得慢,多死些人而已。只要不傷到主君,亂世裡多死幾個人又算得了什麼呢?
斯波義銀本就不想懲治山中幸盛,順勢說道。
“有你這位越後之主為她開脫,我總不好掃了你的面子,不罰她便是。”
上杉輝虎笑盈盈將斯波義銀送出本陣幕府,幕布外山中幸盛呆立,見主君出來,只是低頭跟上。
義銀見她一身活潑氣息皆無,像是抽去了精氣神,全無青春活力,也是有些心疼。
只是此處不宜深談,告別上杉輝虎後,義銀回到斯波自己營地。
他一面下令召集重臣議事,一面藉著間隙無人,與山中幸盛私語幾句。
山中幸盛在斯波幕府內與義銀獨處,有心開口,卻沮喪得不知從何說起。
倒是義銀看她萎靡不振,心中疼惜,柔聲道。
“山中姬不必自責。
戰陣無常,這次的事不怪你,我也沒想著罰你。”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安慰,頓時點起山中幸盛的愧疚,內心澎湃再忍耐不住,伏地痛哭。
義銀上前將山中幸盛的頭枕在自己膝上,輕撫她的頭髮。
“這些天嚇壞你了吧?一切都過去了,我回來了。”
“殿下!”
義銀越是待她好,山中幸盛越是心中難安,感覺自己所作所為配不上主君的柔情。
島勝猛雖然討厭,但她所言句句在理,這次的確是山中幸盛做錯。特別是去鹽田城不帶主君旗本眾,這赤裸裸的羞辱,誰堪忍受。
山中幸盛自覺在斯波家中抬不起頭做人,只想等主君回來,便切腹謝罪,以明心志。
她咬咬牙,從義銀膝枕起來,抹去面上淚痕,正坐堅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