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武田晴信低頭,斯波義銀心中感慨萬千。
剛才,他成功引誘一群餓狼南下。將給自己的同族今川家,帶去深重的災難。讓一國乃至數國百姓在兵災中沉淪,甚至毀滅。
義銀的作為在前世人的眼中是沒有人性,但他沒辦法。
社會是人的關係的總和,人與人產生聯絡的前提,是承認你為同類。
武家不把平民當人看,視之為牲畜。如果義銀鶴立獨行,那他也將被排斥在武家圈子之外。
想要融入武家社會,他得先成為武家。他要擁有武家的思維,武家的行為,武家的義理,武家的禮節,並和武家一樣殘忍無情。
只有這樣,才能在武家社會好好活下去。一個異類,不可能孤獨得在這個亂世生存。
所以,他一面矯情,自詡與武家們不一樣的義理。一面同流合汙,變得和她們一樣厚黑無恥。
這種感覺時常讓義銀茫然,自己到底還是不是前世的那個社畜?這一生又是不是一場莊周夢蝶?
他應該隨波逐流,還是堅持前世的價值觀?所謂穿越,就應該堅定成為異類?然後被武家社會排斥掉,消滅掉嗎?
義銀無奈一笑,他雖然回返了少年的青春姿態,但終究活成了自己討厭的模樣。
說完交還北信武家一事,場面稍顯沉寂。該交鋒的也交鋒過了,該談的也差不多了。
斯波義銀以受困之身,將武田家臣團威逼利誘到這個份上,已經夠意思了。
他回望武田晴信,對方說道。
“御臺所,評議多時想來您也累了。不如先回返客宅,用膳休息,我們明日再談?”
義銀點點頭,同意了。
在武田家臣團心情複雜得行禮之後,他帶著島勝猛與真田信繁離開了天守閣。
待他走後,武田晴信環視一週。
只見信濃眾面色激動,穴山信君躍躍欲試,小山田信茂面沉如水,其餘家臣也是神情各異。
武田晴信心中感嘆。
因為川中島合戰失利,她在武田家中權勢大減。如今依靠斯波義銀搭建的舞臺,她終於再次主導了武田家的戰略轉向。
信濃眾與穴山家已經被說動,對她的態度發生轉變。對於斯波義銀給出的好處,大部分武田家臣動心了,小山田家掀不起波瀾。
即便失去海津城,還有戶石,鹽田,葛尾三城鼎立,武田家在北信的統治依然固若金湯。
武田晴信終止了北進的鋒芒,換回來越後大筆利益輸送,大批物資輸入,這買賣武田家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