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曾感到奇怪。
按理說,他驚馬衝出戰場,身後總該跟著一些御臺人。
如果當時有人配合迴歸,他不至於如此狼狽,竟差點折在落武士狩之中。
如今看來,自己是被御臺人放棄了。想到此刻,他是又羞又怒。
義銀自出道以來,還沒被自己人賣過,差點忘了武家本性。也怪自己考慮不周,的確是太急躁了。
當初為了鞭策御臺人聽話,他想出步操口令一策去馴化她們。
可因為本莊繁長聰明,硬是逼著御臺人勉強忍耐,把立威的鞭子躲了過去,沒讓義銀抓到機會殺雞儆猴。
御臺人敢怒不敢言,估計在那時候,就已經留下了陰影。
這次出戰川中島,誰都清楚是一場惡戰,但沒想到能慘烈到如此地步。
義銀儲存島勝猛的關東斯波眾,拉出御臺人血戰的行為,肯定被本莊繁長一群人看在眼裡,關鍵時刻果然掉了鏈子。
御臺人不幹人事,但細究起來,義銀自己也有責任,他不免頭疼起來。
回去以後,懲戒犯錯者容易。但這樣做,對斯波義銀卻是不利。
從去年出京都征服伊賀國開始,他真是開局一個碗,慘到一無所有。
從麾下姬武士四五人,混到現在二三十萬石,義銀靠的是什麼?
戰場必勝,政治妥協,經濟讓利,恩威並施收攏人心。
從軍事上來說。
同心眾戰場失主,山中幸盛責無旁貸,即便令其切腹也沒問題。
但同心眾是義銀好不容易,一場場大戰積攢下來的親信,山中幸盛更是有一夜之緣的死忠粉,何況她身後還有尼子勝久關係存在。
義銀直屬的力量本身就少,他怎麼可能自斷臂膀?
依著山中幸盛那脾氣,說不定會自請切腹,義銀回去還得費力氣求她別自殺呢。
御臺人戰場棄主,新發田重家當誅,本莊繁長切腹,所有人剝奪御家人身份,聽起來好暢快。
但義銀做不到啊。
御臺人是揚北眾少壯派組成,如果小懲大誡,揚北眾也就在旁看看。一旦下重手懲治,揚北眾必然反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