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兩天過去了,斯波義銀渺無音訊,上杉輝虎算是恨上她了。
直江景綱一向長袖善舞,這次把自己陷入尷尬之地,也是追悔莫及。
實在是那天的情形太過駭人,眼看上杉輝虎就要拉出人馬,再次渡過犀川南下。
大軍苦戰剛才歸來,軍勢疲憊,軍心厭戰。如果強行出兵,後果難料。
直江景綱沒有辦法,這才出來勸阻,也把上杉輝虎的怒火引了過來。
她忽然有些懷念斯波義銀在的時候,只有那位少年才能拉住衝動的上杉輝虎。
兼有才智過人,能調和各方矛盾,讓越後武家同心協力對外擴張,爭取大利。
往往只有失去了,才會發現某些人的重要性。
上杉輝虎的忍耐到了極限,那位要是再不回來,可就真要出大事了。
直江景綱完全不敢想象,如果那位死在川中島,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
上杉輝虎不知道直江景綱的想法已經有了轉變,她正冷冷看著被帶上來的新發田重家。
就是這人謊話連篇,才錯過了最寶貴的救援時機,上杉輝虎恨不得親手砍死她。
可上中下越團結不易,是斯波義銀全力促成的好局面,上杉輝虎不能親手毀了這一切。
她只是懶得搞複雜的政治鬥爭,並不是傻。能用拳頭解決的事,她一貫就用拳頭。
而負責搞平衡,談和諧的斯波義銀不在,她反而能更冷靜得處理政治問題。
新發田重家該死,但不能死在上杉輝虎手裡。
新發田重家屬於下越的揚北眾少壯派,新發田家繼承人,在揚北眾內部有些份量。
這些年,上杉輝虎軟硬兼施,揚北眾終於有屈服的趨勢。而斯波義銀組建的御臺人,又把最反對她統御的揚北眾少壯派拉走。
這才讓上杉輝虎第一次得到揚北眾所有的軍役賬,調動起佔據越後四成兵力的下越武家集團。
她如果殺了新發田重家,會激發揚北眾兔死狐悲的心態,給已經臣服於她的中條藤資一系揚北眾,帶來嚴重的內部掣肘。
新發田重家有錯,但她隸屬關東侍所,是越後雙頭政治中,斯波義銀一方的下屬。
即便有錯,上杉輝虎也無權懲治她。
要是斯波義銀在,他肯定會默許上杉輝虎的作為,就像上杉輝虎在櫪尾城支援他,處置北條高廣一樣。
可斯波義銀的失蹤,讓雙頭政治失去了一個權力核心,上杉輝虎瞬間失去了對越後很大一部分武家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