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利義輝與幕臣的關係也是如此,足利家下放了太多的利益給幕臣,如今想要收回,談何容易。
如果不是將軍這一獨特身份,地方實力派源於守護體系利益的全力支援,足利義輝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這就是高階武家的無奈,看似權利在我,其實是步步驚心。
做任何事都需要先考慮家中利益集團的反應,不敢稍有差錯。
足利義輝要收權,斯波義銀要調動家中實力去關東,都是反覆思量謀劃,不敢任性妄為。
細川藤孝也是如此。
義銀剛回到府邸,她便跟了過來,請求會面。
兩人在茶室對坐,皆是低頭品茶,一時無言。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即便武家重利,也難以抹殺天性。
很多事牽連上感情就變得難以判斷,特別是男女之情,更是斬不斷理還亂。
細川藤孝壓下複雜的心緒,開口問道。
“謙信公與將軍達成協議前,為何不與我商量一下,只是派明智光秀通知一聲,令我措手不及。”
義銀微微鞠躬致歉。
“是我考慮不周,沒有與你協調立場。
三好六角兩家異動,足利家與斯波家的糾紛已經不宜再拖延下去,我乾脆選擇快刀了斷。
細川三淵兩家這次出手相助,盡全盟友的義務,我感恩在心。
這次是我不好,我欠你一份人情。”
細川藤孝心中酸楚,我要的是你這份人情嗎?
我全力助你阻擊足利家的聯姻,強力壓制家內外的反對聲,最後只是為了你這份人情?
你收下足利家的納彩之儀,預設了聯姻的可能,讓我的努力淪為笑柄,將我置於何地?
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她壓制著怒意,緩緩開口。
“謙信公睿智,我一向不及,但此次做事實在是有欠考慮。
公方大人今日坦言要收攏幕臣權利,將手伸進幕臣領地,之後幕府必然有所震動。
您在此時離開近幾,一旦事有不逮,我等地方實力派該如何反應?
還望您三思。”
義銀搖搖頭。
“下關東一事乃是將軍點名,出使而已。”
細川藤孝冷冷看著義銀,說道。
“謙信公,天下可不只是你一個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