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三好家來說,對等的談判就是失敗。
因為數年積累的物資與心氣,全部消耗殆盡,再無進取之心。
武家社會的根基是奉公恩賞,奉公就是為了得到恩賞。
戰爭消耗了大量的財富和人命,卻沒有得到權勢和土地。
再強盛的武家也會遇到危機,因為入不敷出,得不到恩賞的下屬會心懷不滿。
三好家以下克上起家,在守護體系中本就是政治殘疾,更有轟然倒塌的危險。
三好長慶現在要做的不再是找斯波義銀復仇,而是回軍鎮壓不滿,防止家業崩潰。
至少要保證三好家在她死之前一直強勢,領地才不會分崩離析。
而下一代,只能聽天由命了。
三好家驟然而起,二十年間擴張壯大,稱霸四國與東近幾。如今梟雌末路,令人不勝唏噓。
即便看到了下場,三好長慶也只能選擇談判。
要麼立即崩盤,要麼苦苦支撐尋求轉機,沒得選。
她請出被囚在軍中已經三天的和田惟政,和顏悅色說道。
“三好家與幕府嫌隙不和,對立有三十餘日。近幾百姓受兵亂之苦,何其無辜,我於心不忍。
和田大人帶著我的善意回稟公方大人,以近幾太平為重,請就此和睦吧。”
和田惟政面上讚許點頭,心裡卻是腹誹不已。
明明是三好家侵入近幾挑起大戰,可到了三好長慶嘴裡,反倒成了雙方互有虧欠,各打五十大板,實在是不要臉。
她被關三天,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從三好長慶的言語中,他敏銳感覺到了虛弱。三好家心生退意,必然是起了變故。
此時,她不好多說,言多必失,只是恭敬問道。
“不知三好家退兵條件是什麼,還請三好大人明示。”
三好長慶眼神一凝,淡淡說道。
“幕府撤銷我武家之敵,佛敵指責,恢復御相伴眾身份。
戰後邊界以現在為準,不予變動。
僅此而已。”
和田惟政聽完,伏地叩首,告辭而去。
三好長慶態度溫和,微微點頭以眼神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