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今自身難保,你來求我公平對待斯波領有用?
怎麼不去降了今川義元?說不準斯波領還能得個首降的頭彩。”
前田利家跟隨織田信長多年,最是明白她的心思,也不意外她會藉機洩憤,回道。
“織田殿下說笑了,今川義元是足利一門眾,我前田利家怎麼能帶著斯波領去降她。”
這話看似奇怪,都是足利一門,不是更應該親近嗎?
可仔細想想,斯波義銀志向遠大,如何能讓今川家勢力膨脹。
今川家是正經的足利一門,駿河守護,如若勢力大增,接近了近幾,對斯波家未必是件好事。
說句不恭敬的話,斯波家寧可讓織田信長做大,也不會讓今川義元做大,因為後者在守護體系中威脅更大。
織田信長聽明白了。
雖然免了斯波領投敵的顧慮,但心中更是有種被輕視的惱怒。
織田家與三好家一樣,是下克上的產物。雖說顯赫一時,在幕府守護體系內,卻是根基不穩。
守護體系以血統家格為紐帶,將高門貴胄立為各國守護家族,再將自治權層層下放,以極低的成本控制了大片的土地。
這種統治必須有血統作為保證。不是因為貴族天生聰慧,只是減少了內耗。
精英是出不完的,如果人人不服氣,這社會還能穩定嗎?
但血統家格卻是固定的,讓大家按部就班排排坐,分果果。雖然不公平,但卻是行之有效的制度。
日本貧瘠,社會的統治成本低,能穩固不亂,就是長久太平的好制度。
血統論不公平,壓制了人才的上升通道,卻穩定了社會結構,減少了動盪。
織田家與三好家這種下克上的大名天生政治殘疾,一旦自家實力消退,就有分崩離析的危險。
織田信長心中起了一絲明悟,三好家的未來一定不會好。
即便三好長慶真的成功上洛,入主幕府,三好家也延續不了多久的輝煌。
殺人者,人恆殺之。以下克上得高位,遲早會死於下克上。
又想起手下武家的懈怠,這也是守護體系的弊端。得了一國,麾下武家皆是小富則安,再無進取之心。
大爭之世,必定要走出一條新路。將領地中所有的力量集中起來,去殺戮,去征服,用軍功厚祿激發中下層武家的慾望。
前田利家不知道。
她今日的幾句話讓織田信長深感觸動,下了決心,要走出一條不同於守護大名的戰國大名之路。
織田信長不爽地瞅了眼前田利家,說道。
“你還有事?”
前田利家恭敬地低頭道。
“是。對於今川家此次來襲,有一些淺見想獻與織田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