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賀眾也是威脅。
如果他敗了,這些人就會反咬一口,不單要丟光伊賀領地,這輩子就等著不死不休的暗殺吧。
斯波家的譜代家臣早死光了,義銀手上缺少傳統武家世代積攢的可靠姬武士控制領地。
在尾張,他依靠前田利益的養母前田利久呼叫前田家姬武士才解決了這個問題,那還是區區一千五百石桶狹間領地。
伊賀國可是整整四萬石的主家直領,就算身邊有整個前田家都不夠填,更何況他還沒有這般值得信賴的姬武士可以託付。
還有忠誠的問題,人數每上升一個數量級,控制的力度就會下降一個臺階。
錢帛動人心,更何況幾萬石的領地。就算有個前田家在,他敢全部託付出去嗎?
前田利久在尾張帶著幾個姬武士能保證忠誠,在這裡得帶上百個姬武士才勉強夠管理領地,這些人的忠誠怎麼保證。
義銀心知肚明。現在的斯波家就是個空架子,復興就是一句空話。這也是他一直不想出來做事的原因。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斯波家沒人了,他做再多終究是為她人做嫁衣,那還搞個屁。
所謂直領無非是依靠他的威望維繫,一旦事有不逮,伊賀眾反水。他就是從哪裡來滾回哪裡去。
今天得到的一切,丟得乾乾淨淨再賠上性命才夠還清。
可是沒辦法,自己約的p,含著淚也得打完。
他在割臉時候的猶豫,就是最後給自己一次選擇的機會。
從結果來看,多年的社畜生涯,到這世界以後的苟且偷生,關鍵時刻還是無法冷卻他的心。
男人嘛,一生總有那麼幾個時刻頭腦發熱,想站著撒尿。
既然如此不去想了,割都割了,幹三好家就完事了。
夜裡,麾下一眾姬武士環坐在義銀身前,看他低頭沉思。
沒有一人神色不耐煩,白天這場大戲,把伊賀眾看傻了,也把她們給震懾住了。
特別是前田利益與山中幸盛眼中含淚,咬牙切齒。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們臉上捱了刀子,真叫是感同身受。都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只能眼巴巴看著義銀思索。
義銀不是不想與尼子勝久商量,只是他正思考的不是戰略而是人事。
手上沒有足夠的姬武士實領四萬石直領,伊賀眾在此戰塵埃落定之前,也不會讓他在伊賀為所欲為。
可不論如何,他都需要做出一副實領的樣子。
正如皇帝的新衣一般,不論你穿不穿衣服,皇帝都需要出巡。
你不出去,不走在最前面,誰知道你是皇帝。若不是皇帝,不穿衣服在路上走,早被人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