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些正事”鄭鵬徑直問道:“火藥方面有什麼進展沒有?”
鄭鵬弄出來的是原始黑火藥,威力只能馬馬虎虎,一直想改進,可當時條件有限,不知金明羽他們研究了這麼久,有沒有改進。
金明羽有些尷尬地說:“回將軍的話,大家一直在努力,可是太難了,也危險,暫時還沒有什麼進展。”
“嗯?”鄭鵬一下子捕捉到重點:“危險?有人受傷了嗎?”
“孫大眼弄火藥時,不知為什麼突然爆了,當場就沒了一隻手。”說話的時候,金明羽還有一種後怕的表情。
正在巡視的鄭鵬突然停了下來,跟在後面的金明羽一時不察,差一點點就撞到鄭鵬了,正想問鄭鵬為什麼停下,看到一旁單手幹雜活的孫大眼,金明羽有些不悅地說:“孫大眼,你瞎了,沒看到將軍來了嗎,快快讓路。”
孫大眼嚇了一跳,連忙退到一旁,頭也不敢抬,有些唯唯諾諾地說:“小的有眼無珠,擋住了將軍的去路,請將軍恕罪。”
鄭鵬心情有些沉重地輕輕摸了一下孫大眼結了疤的半截手,開口問道:“孫大眼,手痛吧?”
“謝將軍關心,小人這條賤命很硬,死不了。”
鄭鵬在一旁休閒的桌子上,對孫大眼揚揚手說:“來,坐下說話。”
孫大眼這個人鄭鵬很熟悉,在西門四軍軍營時,他就以膽大、心細出名,別人是師傅怎麼教就怎麼做,而他老是琢磨能不能做得更快、能不能做得更好,制火藥時,也是他最快上手,鄭鵬對他印象很深刻。
其實孫大眼的名字並不是叫大眼,而是孫士根,他的眼睛很大,眼珠子骨溜溜地轉,好像牛的眼睛,於是大夥都叫他孫大眼。
環境能改變人啊,以前孫大眼很好動,眼睛很有神,即使是一個地位低下的匠師,也給人一種很有朝氣的感覺,而現在孫大眼,面色蒼白、雙目無神,曾經靈動的雙眼也沒靈氣,好像死魚眼一樣,跟行屍走肉差不多,可見失去一隻手,對他造成極大的心理創傷。
“將...將軍,小的站著說話就行。”孫大眼沒想到高高在上的鄭將軍、冠軍候竟然邀請自己坐下說話,楞了一下,很快誠惶誠恐地應道。
沒了右手,自己就是一個廢人,鄭將軍也可能是好心,也可能是在那麼多匠師面前做做樣子,不管怎麼樣,孫大眼都領了鄭鵬這份情。
起碼還把自己當成人看待,不像一些匠師,在自己出事後冷嘲冷諷,甚至有意刁難。
“將軍,這裡有些吵,不如到小的辦公那裡聊,小的已沏了一壺好茶。”金明羽討好地對鄭鵬說。
金明羽對孫大明有些不以為然,手都沒了,特地晃到鄭將軍面前幹什麼,搏同情嗎?沒點眼色,妨礙自己向鄭將軍彙報。
鄭鵬揮揮手說:“不急,你先去準備一下材料,我要看看你們最近是忙些什麼。”
“是,將軍。”金明羽有些不滿地白了孫大眼一眼,然後悻悻先退下。
金明羽心裡有點不高興,覺得孫大眼搶了自己表現的機會,也怕他亂說話,讓鄭將軍覺得自己管理無方就不好了。
此時,火器署裝配部的匠師也注意到這裡的情況,不少人竊竊私語起來:
“你們看,鄭將軍真是平易近人,跟孫大眼說了那麼多話。”
“小點聲,鄭將軍那是什麼身份,軍器監卿那是兼著做的,他可是高高在上的雲麾將軍、威風八面的冠軍候,估計是怕狐死兔悲,在我們面前做做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