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範管家有些鬱悶說:“你這胡人,好生無禮,郎君說是不見,那肯定不見,再糾纏也是於事無補,若然再打擾,小老可就要報官,小心吃官司。”
安祿山笑嘻嘻拿出一份拜帖:“範管家,請把這份拜貼交給範先生,相信範先生看了,肯定會改變主意,只要把這份帖送到範先生手上,要是先生說不見,小的以後絕不打擾。”
範管家隨手接過開啟,邊看邊說:“好大的口氣,我家郎君不僅內心堅定,品格清高,說出話更是...更是...什麼,冠軍候?”
本以為安祿山準備一份豐厚的見面禮,希望用禮物打動自家主人,範管家有些不以為然,要知自家主人品格非常清高,視錢財如糞土,若不然也不會拒絕那麼多親朋好友的接濟,跑到這裡做一個西席,想用錢來收買主人,那是自取其辱,看著禮單時正想嘲諷安祿山,可看到下面的署名後,嘲諷的話到了嘴邊硬生生嚥了回去。
署名是冠軍候鄭鵬。
鄭鵬啊,大唐的大才子、大將軍,文武雙全、功勳卓越,朝野上下就是不知太子是誰也知冠軍候是誰,作為范家的老忠奴,範管家還知鄭鵬對范家有再造之恩,像這種大人物,會到這種地方?
範管家抬眼一看,這才發現還有二個跟在安祿山後面,當他看到鄭鵬的臉時,心頭一震,連招呼都懶得打,飛似的向裡面走去。
很快,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半開的大門一下子開啟,一個衣衫利索的中年女人帶著十多人出來,走到鄭鵬面前,二話不說就跪下,恭恭敬敬地說:“不知恩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請恩公恕罪。”
“拜見恩公。”跟在婦人後面的人跟著跪下行禮。
鄭鵬心中一動,連忙說:“原來是範夫人,快快請起,當年不過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請起,都請起。”
這個範夫人,見面時不叫鄭鵬的官職,也不提鄭鵬的爵位,而是叫恩公,從而看出在她心中,恩比“威”和“位”更重要,說明她一直很念舊情。
範夫人一臉認真地說:“對恩公來說是舉手之勞,對范家來說,恩同再造,這些年一直想拜訪恩公,只是因諸多瑣事不成成行,沒想到恩公來了,難怪一大早就聽到喜鵲叫,真是有貴人登門。”
說到這裡,範夫人又向鄭鵬介紹她的兒女,讓兒女一一向鄭鵬行禮。
介紹到後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恩公,夫君陪東家去了洛州,已經去了二天,估計還要一些日子才能回來,請恩公恕罪。”
趕得急反而趕不巧,鄭鵬心裡有一點點失落,不過很體諒地說:“不敢,是我冒昧登門才對,夫人太客氣了。”
事前沒一點點徵兆,說來就來,范家的日子好像過得不太如意,範長德吃東家的飯,聽東家差遣也在情理之中,鄭鵬哪能怪罪他們。
“恩公千萬不要這樣說,若不嫌寒舍鄙,范家的大門隨時為恩公敞開。”範夫人一臉正色地說。
正主不在,只有一個婦人在家,鄭鵬開口說:“這次沒趕巧,範先生不在,我就先告辭了,等範先生回來再登門拜訪吧。”
男女授授不親,而範夫人對自己太客氣,鄭鵬都有些不習慣,再說進了門,也不知談著什麼。
範夫人看了看鄭鵬,又看了看臉色有些焦急的安祿山,很快笑著說:“恩公,要是奴家沒猜錯,這次是為了安小郎君的事來的吧?”
安祿山為了追楊玉兒,一直想範長德出面做冰人,為此沒少往范家跑,都把範長德弄煩了,這事范家上下無人不知,範夫人一看到安祿山,就猜測到鄭鵬是為這件事而來,看到鄭鵬要走,主動提出來。
聽下人們說,安祿山跟他們吹噓過冠軍候鄭鵬對他很器重,委以重任,前途不可限量什麼的,範夫人聽了,覺得安祿山是扯虎皮當旗,故意抬高自己,沒想到這個其貌不揚的胖子,還真能請得動鄭鵬。
“是,看他動了真情,想想要是能說成,也算是一樁美事,就來找範先生商量一下。”鄭鵬很坦誠地說。
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成就成,不成就罷,反正跟自己關係都不大。
範夫人笑著說:“恩公好不容易來一次,要是清茶都不喝一杯,回頭夫君肯定埋怨奴家沒有禮數,怠慢了貴客,恩公,安小郎君,二位先進屋喝杯茶再說。”
“夫君不在府中,要是關於楊玉兒的事,奴家比夫君更合適,二位說對嗎?”範夫人補充道。
“範夫人真是古道熱腸,祿山就打擾了。”安祿山一邊說,一邊眼巴巴地看著鄭鵬。
鄭鵬呵呵一笑,很快點點頭說:“盛情難卻,那就叨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