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許長善抱怨,穿著三寶號制服的店員大聲指揮道:“跟在隊伍後面排隊領籌,不排隊者不發籌。”
“排隊,一個一個排。”
“什麼,你家郎君是衛尉寺主簿?想插隊?兄臺,看清楚沒有,前面排著的那個是衛尉寺卿的夫人,還想要不要打尖?”
“這位小姐願出高價購買?抱歉,掌櫃的說了,無論是誰,無論出多少錢,都要先排隊。”
“掌櫃的說了,鬧事的都扔出去,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許長善剛開始想抱怨,可看到三寶號的店員那麼強勢,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選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長安城的人都知道,三寶號是冠軍候鄭鵬的物業,好像連高力士也有份子,靠山硬得可怕,還真不怕別人搞事,那些店員的橫是有倚仗的,沒看到那些平日不可一世的達官貴人都安靜地排隊,作為一個地位低下的小商人,許長善還是少說為妙。
那些店員剛走開,就有人低聲討論起來:
“不公平,排在前面那些,分明是坊門還沒開就開始排了。”
“人家有門路,早早在市內等著,市坊的大門還沒開就開始排隊。”
“不錯了,沒看到那些貴人們也在排隊嗎,這個三寶號真是了不得,沒看過一個小店員也這般硬氣。”
“誰叫別人奇貨可居呢,又沒人求你來光顧,不喜歡可以隨時走。”
正當眾人小聲議論的時候,一名年輕的店員拿著一支竹籌遞給許長善:“郎君,這是你的籌,請收好,一會按籌進店選購。”
許長善看了一下,只見上面刻著三寶號的字樣,下面是第一百三十二號,也就是說,前面有一百三十一人排在自己面前,不過看看後面近百丈長的隊伍,剛剛有些焦急的心又有些高興起來,起碼很多人排在自己身後。
拿到竹籌沒一會,一個衣著光鮮的豪奴走到許長善面前,行了一個禮說:“這位郎君,這竹籌賣嗎?小的願出一貫錢買下郎君的竹籌。”
什麼,只是一個排隊的竹籌也有人願意出錢買?一出手就是一貫錢,挺大方啊。
許長善還沒來得及說話,又一名豪奴擠過來,瞄了一下許長善手中的竹籌,眼前一亮,開口說道:“郎君好,小的願以三貫錢買郎君手中的竹籌。”
不會吧,雖說知道這些人都是想購買玻璃鏡,問題是東西還沒看到,價格還不清楚,質量什麼的全不知,這就願意出三貫錢?
現在物價很低,鬥米不過五文錢,三貫錢足以夠一個三口之家一個月的開銷了。
只是猶豫一下,許長善婉言謝絕。
自己也算是成功的商人,不差這三貫錢,怎麼也要見識一下玻璃鏡,看看是不是值得自己花費那麼多時間和精力排隊,妻子要持家,帶孩子,還要兼顧生藥鋪,難得有她喜歡到念念不忘的物件,許長善暗暗決定,就是貴些,也忍了。
領了竹籌,不用再排隊,也不用再怕有人插隊,許長善和那些領了竹籌的人一起,站在三寶號門前,準備等待進店選購的那一刻。
因為派竹籌的緣故,這時三寶號還沒有開門。
在等待的過程中,先後又有幾個人前來想買籌,出價最高的人,甚至出到八貫錢的高價,有幾個想湊熱鬧的小商人忍不住誘惑,用竹籌換了錢,美滋滋地走了,許長善沒有被錢打動,一直緊緊拿著,後來為了不讓人打擾,把竹籌藏在袖中。
大約過了二刻鐘,竹籌終於派完,只見一名店員拿鑼走出來,大力敲了三下鑼,等眾人靜下,然後大聲說:“三寶號上新,推出世之罕有的玻璃鏡,玻璃鏡有大有小,價格有高有低,任君選擇,掌櫃的說了,按竹籌的順序進入,由於數量有限,每人限購一件,出一人,進一人,不議價,不賒賬,多謝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