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看了一下,宮女和侍衛站得遠遠的,剛才為了照顧自己臉面,都打發下去,沒有外人在,鄭鵬也不藏著掖著,只是稍作猶豫,很快說道:“微臣不敢欺瞞皇上,這次修路,其實所謂的消孽積德只是一個幌子。”
話還沒說完,李隆基就搶過話頭:“朕早知是幌子,像你這種懶人,晨晚不上香,節氣不禮佛,再有名的得道高僧開法會也吸引不了你,信這個才是怪事。”
武惠妃輕輕拉了拉李隆基說:“陛下,讓鄭將軍先把話說完。”
李隆基對武惠妃非常喜愛,聞言馬上笑著說:“愛妃言之有理,鄭卿家,你繼續說。”
就是一打岔的功夫,愛卿變成了卿家。
鄭鵬有些感激地看了武惠妃一眼,繼續說:“皇上也知道,微臣就喜歡搗弄一些新奇有趣的東西,俗話說千金難買心頭好,微臣的心頭好不是古董珍玩,而是不惜錢財實現自己的奇思妙想,這次修建鐵路,其實也有私心的,一是這路有可能給微臣帶來收益,二來嘛,樹要皮,人要臉,也想做一些能讓自己身死留名的事。”
“等等”李隆基心思很細膩,馬上抓住鄭鵬話中的字眼:“剛才愛卿說了鐵路?難不成,你要用鐵鋪路?”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李隆基能成大業,肯定有他的過人之處,一下子就抓住話裡最重要的資訊。
鄭鵬知道說再多也沒用,正好身上帶了設計圖,拿出來給李隆基講解起來,把鐵路的設想、原理耐心地跟李隆基說了一遍,解釋的時候,不僅武惠妃很用心地在一旁傾聽,就是站在李隆基身後的高力士,也把耳朵伸得長長的,聽得非常用心。
等鄭鵬解釋了一遍,李隆基都有點聽呆了,半響回過神,有些感慨地說:“又一個奇思妙想,若是此路成了,長安到洛陽將是一條坦路,鄭愛卿,朕有一事不明。”
“皇上請吩咐。”
李隆基有些疑惑地說:“逢山開路,逢水架橋,花銷太大,也許愛卿傾盡家財也難完成,是不是有些過了,剛才愛卿說就是傾盡家財也要做,原因是對大唐有利,子孫後代也受益無窮,不就是一條路嗎,是不是有些誇大了。”
要是修在其它地方還算了,長安到洛陽已有官路相通,雖說有時擁擠一點,鄭鵬花費巨金再修新路,意義其實並不大,到時半途而廢,那不是空耗錢糧嗎?
鄭鵬搖搖頭說:“皇上的觀點,恕微臣不敢苟同。”
李隆基也來了興致,聞言也不生氣,開口說道:“哦,說說你的理由。”
“皇上”鄭鵬行了一禮,開口道:“無論新路能不能做成,只要做了,就會有收穫,就是錢糧花出去了,也會有技術和創新沉澱下來,這些技術和創新將會造福大唐,舉個例子,這些需要承受的鐵軌需要改進,變相促進冶煉技術的發展;逢山開路,需要開鑿隧道,也肯定要開鑿很多創記錄困難的隧道,只要開工了,會留下很多有益的開鑿隧道的經驗;修路要架橋,這樣也促進架橋技術的發展等等,每一次創新或嘗試,就是不能創新,也能留下借鑑的經驗,這些創新或經驗沉澱下來,都能造福大唐,造福老百姓。”
頓了一下,鄭鵬繼續說:“就像始皇帝,修建長城、秦直道,當年看起來是勞民傷財,可時至今日仍然發揮巨大的作用,有時不能看一時之得失,而是看長遠效益。”
鄭鵬記憶最深的一個故事,是發生在後世的島國,要知島國的動漫很發達,漫畫文化遠銷海內外,八十年代時期,漫畫業很發達,但是動漫技術還不夠成熟,有一個島國動漫公司的老闆,他是一個追求完美的人,覺得動漫主角動起來不夠自然,特別是頭髮和披風,處理得很生硬,為了讓頭髮和撥風自然地“動”起來,他不計投入去攻關,即是公司財政出現危機也不願將就,當他完成那部動漫後,辛苦創立的公司就遭到破產清算,堪稱業界良心。
然而,公司倒了,但他開發的技術沉澱下來,讓島國整個動漫產業受益,也就是這種工匠精神,對至該國長年牢牢把持著動漫產業的霸主地位。
“哼”李隆基冷哼一聲,有些不悅地說:“行啊,都敢跟始皇帝比較了,怎麼不說始皇帝修築阿房宮,窮奢極侈,勞民傷財呢。”
其實鄭鵬說得很有道理,李隆基也認可,不過李隆基不想鄭鵬太驕傲,當場反駁起來。
鄭鵬有些無言,伴君如伴虎啊,動不動就給自己扣帽子,聞言不敢怠慢,連忙解釋說:“皇上恕罪,微臣只是舉個例,絕無其它意思,其實修阿房宮也不是沒有好處,那些匠師有機會參與修建和創作,得到很多有用的經驗和創新,阿房宮就是被燒掉,那些工匠得到的經驗和創新不會燒掉。”
李隆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沉默一下,最後還是一臉感觸地說:“看來朕還是低估鄭愛卿。”
這才叫高風亮節,李隆基算是給鄭鵬折服了。
現在的鄭鵬,名利雙收,名動天下,早就不用修路來提升自己的名氣,看似一個衝動無腦的決定,其實包含著大智慧,要知道,鄭鵬沒有在朝堂上要求撥款,也沒提出什麼額外的條件,更沒有仗著手中的權勢在修路時魚肉百姓,而是拿出真金白銀,憑一已之力在這種有意義的事。
要是大唐多幾個像大唐多幾個像鄭鵬這樣的臣子,何愁大唐不興?
武惠妃也忍不住再次感嘆:“將軍無愧國之重器,妾自愧不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