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馬上解釋說:“王少卿,因為你是長子,長子繼承家業,王家的根在洺州,所以酌情把洺州的田莊劃在王少卿的名下是出於倫理方面的考慮。”
“理是這樣一個理,然而仲武也是王家的人,先父既然把遺產一分之二,說明在他心中,仲武是同等重要,他就不要家、不要根了嗎?”
李林甫還沒來得及解釋,一旁的王仲武馬上說道:“不行,家裡最值錢就是位於長安的悅月樓,憑什麼最能賺錢的店鋪要劃給他,而某隻有一些布店、米鋪呢?”
“王小少卿不要急,悅月樓劃在王少卿的名下,哥奴已酌情多分了幾間店鋪,算起來還是對等的。”
“對等?看起來是多了幾間店鋪,可它們十間加起來,利潤也沒悅月樓多,不公平。”王仲武一臉激動地叫。
“憑什麼祖宅他要多一間院子?”
“古玩的估值不準,那尊白玉觀音價格起碼值八百貫。”
“不行,為什麼分奴僕時,他的青壯居多?”
王仲文和王仲武當場就爭執起來,明顯是對李林甫做的分配有意見,不僅李林甫面色尷尬,就是李隆基也露出一個苦笑的表情。
調解人換了,可二兄弟還是熟悉的劇情。
李林甫深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說:“二位少卿稍安勿燥,既然第一個方案不滿意,那隻能採用第二個方案了。”
前面失敗了那麼多,而王氏兄弟明顯是在賭氣,李林甫猜到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在分配方案的基礎上,又多做了一個方案預防,沒想到還是要用上。
第一個分家的方案,李林甫自問做得很周到,把雙方的情況都考慮了進去,沒想到二人剛剛開始看就有了意見,然後還要一邊看一邊反駁,是時候拿出自己的第二個方案。
雙方約定是拿出解決方案,也沒說限制多少個方案,李林甫為了保險起見,多想了一個方案。
或者說,第一個方案只是碰運氣,第二個方案才是李林甫最有信心的一個方案。
等眾人都靜下後,李林甫很乾然地說:“仇恨會矇蔽眼睛,誤會也會左右情緒,二位少卿現在不僅僅是爭家產,也是憋著勁給自己爭一口氣,雙方相互拆臺,就是再分一百遍也很難達成共識,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其中一方分配,把遺產平分為二份,出了分配方案後,讓對方先挑,這樣就公平了。”
話音一落,高力士和李隆基都暗暗點了點頭。
這個方法不錯,既然是平分,也就是在負責分配人的眼裡,他分出的二份的價值是對等的,無論對方選那一份,自己也不會吃虧;挑先的人雖說沒有參與分配,但他優先挑,也可以把他心中“佔便宜”的那份挑走,這樣一來,雙方都無話可說。
李隆基眯著眼看了看李林甫,暗暗點點頭:在宗室內,哥奴的確是一個人才,竟然想出這麼巧妙的方法。
王仲文聞言楞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回過神,扭頭對王仲武說:“仲武,你平日精於算計,這分配的事,就交給你吧。”
“不妥,不妥”王仲武馬上應道:“這種事做弟弟的沒有經驗,再說就輩份也輪不到我,還是大哥出分配方案吧。”
“仲武,你珠算好,此事你來管。”
“手早就生了,就怕算錯帳,大哥手下能人多,交給大哥肯定沒問題。”
兩兄弟相互推讓,誰都知道先挑的划算,於是都不想出分案,坐著等佔便宜比傷腦筋好多了。
李林甫對王氏兄弟的表現沒一點意外,聞言笑著說:“既然兩位少卿都謙讓,不如就以抽籤來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