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鵬回長安受封賞,不僅是對鄭鵬付出的褒獎,也是大唐炫耀武力的一種方式,從邏些城出發開始,沿途就大張旗鼓,讓有心人看看天朝上國的文治武功。
這樣一來,不僅沿路的百姓、商旅知道,就是一些別有用心的人,也知道了鄭鵬要回長安的訊息。
墨脫城約一百三十里外的一個隱蔽山洞內,一名赤裸著上身的彪形大漢正在炭火上小心翼翼地烤著一塊羊肉,山洞很簡陋,連桌椅都沒有,只在洞內鋪了一些乾草,炭火放在一個地上一個凹槽內,沒有專用的烤架,那塊羊肉串在一根磨尖的樹杈上,地上擺著的調料只有一小撮黑乎乎的黑鹽,雖說條件很差,但是大漢烤得很用心,每隔三個呼吸就轉動一次,烤的時候有規律的晃動著,力求羊肉受熱均勻。
要是鄭鵬在這裡,肯定能認出這名大漢,他正是失蹤不見的鎮守邏些城的主將,鎮山將軍般諾。
一名普通牧民的打扮的漢子恭恭敬敬地站在般諾面前稟告:“最新情報來了,將軍真是料事如神,鄭鵬準備走茶馬道,從雅州回大唐。”
般諾看看烤著有點焦黃、泛著油光羊肉,吹了一下上面的炭灰,大咬一口,嚼了二下,一邊滿意地遞給彙報計程車兵,一邊自顧開口道:“這次回長安,鄭鵬不僅要帶上大唐的金城公主,還要押送重要人質到長安領罪,這麼多人翻崑崙山脈很難,最舒服的路就是走茶馬古道由雅州加長安,猜中很正常,對了,現在是什麼人護送?有多少人護送?”
“回將軍的事,現在是悉諾邏恭祿的女婿帕卓帶著三千精銳護送。”
“悉諾邏恭祿沒來?倒是讓悉諾邏恭祿這個叛徒逃過一劫,算了,只要把鄭鵬這個罪魁禍首伏法,本將這些日子的苟且偷生,也算值了。”般諾一臉嚴肅地說。
當日負責守衛邏些城,還沒有正式交戰般諾就被火彈炸傷,幸好手下拼死保護,護送般諾從一個秘密通道逃出邏些城,般諾本想以身殉國,追隨赤德祖贊,後來一想就是死不能死得太窩囊,知道吐蕃氣數已盡,就是站出去也是被唐軍輕易碾壓,思來想去,最好決定在鄭鵬回大唐的路上設伏。
軍人的責任和榮譽告訴般諾,不能窩囊地死去,就是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而徵西軍首領鄭鵬,就是般諾最想墊背的人。
說到這裡,般諾看著山洞裡三十二名心腹親衛問道:“本將要去刺殺鄭鵬,為贊普報仇,為死去的吐蕃百姓報仇,也為吐蕃的將士正名,這一次行動九死一生,要是有哪位兄弟不想去的,可以隨時退出,絕不勉強。”
曾經讓自己無比驕傲的八千鎮山軍,號稱吐蕃最精銳的八千勇士,只剩下眼前的三十多人心腹親衛,般諾看到都暗自傷心。
“小的誓死追隨將軍。”
“這條命就是將軍給的,將軍去哪裡,小的就去哪裡。”
“生是將軍的人,死是將軍的鬼。”
在場的心腹親衛紛紛表忠心,沒一個退縮。
“好,很好”般諾一拳擊在地上,拳頭在地上砸了一個小土坑,繃著臉說:“做了他。”
親衛隊正伊巴索小心翼翼地說:“將軍,鄭鵬是大唐的重臣,身邊有高手、衛隊,除了帶一部分徵西軍,手裡肯定有火器,不好惹,帕卓還帶著三千精銳沿途保護,我們只有三十多人,很難近他的身。”
般諾拿出地圖,攤開,在地圖上找了找,很快就在指著嘎隆拉山的位置,冷冷地說:“這裡,就是鄭鵬的埋骨之地。”
嘎隆拉山,位於墨脫與波密交界,是崗日嘎布山脈的西端段(也是橫斷山脈的西北極端),平均海拔4800米,山口海拔4200米左右,這裡是南面印度洋暖水氣和北面青藏高原高寒水氣的交鋒帶,氣候多變,加上地質構造複雜,活動劇烈頻繁,任何時候都有可能發生雪崩、滑坡、泥石流,吐蕃人都把嘎隆拉山稱為神山。
地形險峻,但景色很優美,經過半個月的趕路,九月十六日,鄭鵬一行抵達了嘎隆拉山。
繞路太遠,將士們都歸心似箭,鄭鵬一想到綠姝和林薰兒天天翹首以盼自己回家,也急著趕路,決定穿過嘎隆拉山口回大唐。
遠遠就看到高高聳立的嘎隆拉雪山,雪山還不止一座,山上的雪川好像“U”字型一樣展開,看起來非常壯觀,隨著越走越近,嘎隆拉雪山的雄闊荒涼逐漸呈現眼前,四周的山光禿禿的,褐色巖礫寸草不生,在山的南面,由上而下有一條雪帶,遠遠看起來像一條飛流直下的瀑布,極具視覺衝擊力。
蘭朵看著看著高聳入雲的嘎隆拉雪山,有些感概地說:“好雄偉的高山,這地方雖說荒涼,也不宜種植和放牧,但景色是一等一的好。”
鄭鵬點點頭說:“是啊,窮山惡水不適合開發,反而儲存了最原始的景色,這就是魚與熊掌不能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