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鵬擺擺手說:“功勞我是有,不過並不是什麼大功,我說崔將軍只能算一個小功勞,那是在他出發之前,大唐歷年來安插在吐蕃的細作、眼線為這一條進軍路線付出了很多努力,特別是西門四軍組建初期,眼線和細作不知在這條線上探索了多少次,這條行軍路線上的哨所、兵力部署、各個小道、邊境巡邏的規律、沿途百姓的居住點等等,包括哪條小路能走馬,哪裡可以補給糧草等情報,早就標在地圖上,看似無路,實則不知探堪了多少次,還能出問題嗎。”
蘭朵這時才恍然大悟,一臉佩服地說:“太厲害了,沒想到你們的準備功夫做得這麼好,真是讓人歎為觀止。”
突騎施要是有鄭鵬一半用心,也不會慘遭遇別人暗算。
鄭鵬看看蘭朵,猶豫一下,還是開口道:“郡主,住在這裡,你害怕嗎?”
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一路上,為了不暴露行蹤,大的部落繞開,一些小部落就沒那麼運氣,也不管他們以前有沒有作過惡、有沒有對大唐百姓犯下罪過,為了保密起見,只能把他們清理。
獵鷹帶回的訊息,崔希逸把烏羅部落的青壯全部拉去開路、做苦力,老弱都強行清理掉,原因很簡單,作為先鋒軍的崔希逸,手裡只有區區二千人,實在分不出多餘的兵力看管俘虜,大部隊人是多幾倍,可要押送大量物資,沒有多餘人手看管,也沒有多餘的糧食供養他們。
那些死在徵西右軍屠刀的吐蕃人,只能算他們倒黴。
這些吐蕃人可憐,那些死在吐蕃打草谷、被吐蕃擄掠回去折磨而死的大唐百姓,更可惜。
死在桑猜暴虐下的那名大唐女子,充當先鋒的徵西右軍看到後,不少鐵骨錚錚的男子漢也忍不住暗暗落淚,崔希逸看到效果這麼明顯,最後改變主意,讓人先不要埋葬,讓後面的兄弟也看看吐蕃人暴虐的一面,當鄭鵬等人看到那個傷痕累累、瘦得皮包骨、死得慘不忍睹的大唐女子,一個個都氣瘋了,發誓要吐蕃人付出慘痛的教訓。
一向有些心軟的鄭鵬,內心也是極度震驚,然後內心那把怒火越燒越旺,現在說起清理烏羅部落的人,也說得雲淡風輕。
吐蕃跟大唐的關係時好時壞,敵對這麼多年,關係好時小股人跑到大唐境內燒殺,關係不好時大部人馬到大唐境內搶掠,都不知積累了多少血債,現在是不死不休的死敵,只有殺錯,沒有冤死。
也就前天清理的房子,空氣中隱隱聞到一絲血腥味,蘭朵是一個女孩子,就是怕也能理解。
蘭朵瞄了鄭鵬一眼,很快開口說道:“本郡主要是說怕,鄭鵬軍是不是說自己仗義,進來陪本郡主睡一覺?”
“嘻嘻....”
“哈哈,郡主是好膽色。”
話音一落,一旁的親衛就有人忍不住發出笑聲,還有人小聲議論,要知這話實在太...雷人。
鄭鵬也有些無言,這個蘭朵,好歹也是一個郡主,在眾目睽睽之下,什麼話都敢說,就不能注意一下影響嗎,你不怕風言,我還怕閒語呢。
“郡說真會開玩笑”鄭鵬苦笑地說:“我的意思是,要是郡主害怕住這裡,可以給你安排一頂軍帳。”
“怕?”蘭朵面不改色地說:“本郡主五歲就敢給阿爸用頭蓋骨做的酒器倒酒,八歲就射殺了一隻小狼崽,十二歲就跟阿爸上了戰場,把敵人的首級拴在馬鞍上,這有什麼好怕的,小看人。”
蘭朵說完,把頭抬得高高的,大踏步走了進去,還“砰”的一聲,關上那扇簡陋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