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基看看屍橫遍地的城門,又看看滿城巡邏的軍隊,吩咐了幾句,這才安撫崔希逸道:“崔尉不必自責,此事太過突然,事前並沒有徵兆,某作為西域監軍御史,也沒這方面的情報,就是要請罪,也是某請罪,不過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商量一下應該怎麼做,儘可能亡羊補牢。”
“找楊御史之前,某已派人去通知突騎施和唐鎮守使,不知來不來得及,也不知葛邏祿的人中途有沒有截殺,請楊御史多派幾路精銳斥候跟進這件事,還有,馬上去烽火臺點火,讓整個西域進入戰備狀態,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自己的駐地。”
“好!某馬上採用緊急措施”楊基很乾脆地說。
葛邏祿一族突然發難,為了什麼,有多人參與,崔希逸不知,楊基也不知道,現在要做的,不是急,而是穩。
崔希逸看著南邊的位置,有些擔心地說:“現在情況很明朗,所謂的流匪,其實就是葛邏祿跟吐蕃勾結的結果,班公錯,或許成為大唐將士的傷心地。”
流匪的數目未明,班公錯靠近吐蕃,吐蕃隨時可以派出大批軍隊接應,再加上三千多葛邏祿的精銳做內應,想都不用想,唐寬、李顯城和鄭鵬等人,危險了。
襲擊龜茲的葛邏祿部敗退,楊基派了一路大軍出城追殺,並派人通知附近的軍隊全力鎮壓葛邏祿,此刻龜茲內正行進緊急調集軍隊,龜茲四周的軍隊,也開始向龜茲緊急集合。
出了這麼大事,不能坐以待斃,需要集結部隊支援于闐鎮。
吐蕃有異動,于闐鎮首當其衝。
楊基開口說:“吐蕃突然發難,估計與西域不斷興建的水泥軍事工事有關,不得不說,水泥真是太神奇了,直接把防禦提升了幾個級別。”
“沒錯”崔希逸馬上分析道:“說到底,整件事都是由狼牙堡而起。”
“崔尉這話說到點子上,我們加大修築水泥工事的力度,就是看到狼牙堡被襲時所發揮的重大作用,吐蕃肯定也從中看到水泥防禦工事的利害,知道放任這件事,以後它很難再對大唐造成威脅,水泥的出現,打破了大唐與吐蕃長時間預設的那種平衡,這種平衡的破壞,讓吐蕃做出挺而走險的決定,他們要在大唐完成部署前,把西域控制在手中,問題是,為什麼葛邏祿一族會跟它狼狽為奸呢?”
楊基怎麼也想不明白,前任監軍御史張孝嵩倒臺後,明眼人都看得出大唐會著重扶植葛邏祿族,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雖說張孝嵩在任時對葛邏祿不公,然而得到大力的扶持,葛邏祿的地位會大幅提高,為什麼葛邏祿放棄就要到手的好處,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中?
放著好處不拿,反而把腦袋系在褲帶上去冒險?
要知道,大唐之所以能控制西域,連遠在萬里之外的大食也要稱臣,靠的並不是西域諸國的擁護,而是分佈在全國各地的上百萬精銳。
崔希逸分析道:“讓葛邏祿一族挺而走險,跟吐蕃蛇鼠一窩,無非是二個原因,一是吐蕃給它足夠的好處,二是葛邏祿有什麼把柄落在吐蕃手裡,不得不跟吐蕃合作。”
“不對,吐蕃有點家底,但跟大唐比起來差太遠了,就是許下多美好的承諾,不過是海市蜃樓,哪有大唐實實在在的好處更吸引人,看來應該是有什麼把柄讓吐蕃拿住......”
頓了一下,崔希逸心中一個激靈,馬上說道:“巴雅山血案!對,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