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人一個個目瞪口呆,誰也沒想到鄭鵬會提出這個問題。
鄭鵬不待人發問,徑直說道:“剛才說了,某年少輕狂,曾在紅塵中迷失方向,差點自毀前途,幸好身邊帶著書籍,在人生最迷茫的時候重拾書本,從書籍中學知識、明道理,對我來說,書籍就是黑夜中引路的燈籠,指明我前進的方向。”
“不誇張地說,就是喜歡讀書,才讓我的人生得到的改變,什麼改變諸位也看到了,由一下人見人厭的小商販,變成現在的開國縣男、晉忠勇將軍,另封右萬騎中郎將兼令押千騎使,蔡祭酒就是看中我的人生夠勵志,所以請我分享一下怎麼讀書,和怎麼喜歡讀書。”
從賤商到有爵位的將軍,還娶了博陵崔氏嫡系的小姐作妻子,簡直就是勵志。
學生裡有人大聲說道:“不就是讀書嗎,誰不會,這也能分享?”
“是啊,讀書誰不會,這也能分享?”
“鄭將軍的確是夠勵志,可有必要說嗎?”
眾人議論紛紛時,鄭鵬開口道:“有一種說法,人的一生中有三個先生,第一個就是父母,然後是傳業授道解惑的先生,最後一個先生就是各種各樣的書籍,父母不能事事教導,先生不能刻刻在身邊,反而是書籍可以隨時涉取其中的學識,所以看書是一個很有效果的學習方法。”
“然而,有些書籍能吸引人,有些書籍則是讓人看得頭痛,都說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書也一樣,科舉的試題,皆出自先賢著作,也就是說,把書中的學識融會貫通,自然能金榜題名。”
“鄭將軍”一個衣著華貴的學生站起來,大聲說道:“把書中學識融會貫通,金榜題名不難,可難就難在,怎麼對不喜歡的書有興趣,不知鄭將軍能不能傳授呢?”
一直很少說話的李問平,忍不住問道:“鄭將軍說得在理,不知鄭將軍有什麼好的經驗要分享,讓學生們喜歡上讀書,或者說怎麼讀書呢,總不能只憑嘴皮子一碰,看書的興趣就有了吧?”
這個鄭鵬,嘴上說得頭頭是道,可是一點乾貨也沒有,李問平忍不住質問。
王進業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很快說道:“久聞鄭將軍才華橫溢,不如以讀書為題材,賦詩一首,一來我們可以見識一下鄭將軍的才華,二來也可以從中看到讀書的好處,如何?”
鄭鵬就是靠文揚名,不去參加科舉,反而進了教坊,最後搖身一變,成了一員武將,不由讓人生疑,而鄭鵬作品不多,又極少參加詩會一類的活動,質疑鄭鵬的人從來就不在少數。
王進業也不例外,他想利用這個機會驗一下鄭鵬的成色,看看鄭鵬有多少斤兩,於是現場發難,讓鄭鵬當場作詩,還限定題材。
來到國子監,自然是“勸學”,姓鄭的不是說讀書有多好嗎,就讓他用詩寫出來。
勸學詩和寫風花雪月不同,有說教成分,不僅不好寫,也容易讓人反感,就是鄭鵬寫出來也不會討喜。
鄭鵬謙虛地說:“這不好吧,在座都是大唐的棟樑之材,還有像王主簿、李司業這種飽學之士在,某可不敢班門弄斧。”
王進業的老臉抽了抽,鄭鵬這話看似恭維,實則有嘲弄的意味:王進業和李問平的名氣比鄭鵬小多了,鄭鵬沒說資格最老、名氣最大的當朝大儒蔡嘉是飽學之士,而是說二人,明顯有調侃的成分。
開弓沒有回頭箭,事情已到了這個地步,王進業也沒想著退步,還是激鄭鵬道:“鄭將軍真會開玩笑,誰不知鄭將軍是名動天下的大才子,現在國子監上下就等著一睹鄭將軍的風采,相信鄭將軍也會不會吝嗇賜教,對吧?”
鄭鵬越是推搪,王進業就越不肯輕易放過。
看似風平浪靜的聖賢堂,早就成了劍拔弩張的無聲戰場,王進業堅定了自己的信念:說什麼也槓到底。
李問平站起來,示意眾人靜下:“靜一下,不要打擾鄭將軍的思路。”
聽到鄭鵬要作詩,所有人都靜了下來,把目光都集中在鄭鵬身上:看看這位名動天下的大才子,能作出什麼樣的詩。
這二人一唱一和,就是變相逼著鄭鵬現場作詩。
要是作得好,或許能勉強過關,要是作得不好,哼哼,可不是這般容易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