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就在旁邊,鄭鵬很快就看到堆積如山的糧食,也看到醉八仙酒坊的現任主人,一個洪懷仁的中年男子。
洪懷仁大約三十歲,中等身材,臉色臘黃、眼帶黑圈,就是站著也有點晃悠的感覺,一看就知縱慾過度,不過那雙眼睛倒是有神,不時骨碌碌地轉。
“這...這不是鄭公子嗎,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洪懷仁一看到鄭鵬,眼睛一亮,連忙小跑過來,一臉興奮地說。
這情景,有點像後世那些追星族一樣。
鄭鵬有些好奇地問:“你認識我?”
“認識”洪懷仁一臉高興地說:“鄭公子文武雙全,寫的詩號稱一絕,更是春風十里平康坊的第一點手,某經常聽到平康坊的姑娘提起鄭公子,說來鄭公子可是我輩的楷模。”
又是平康坊,鄭鵬鬱悶地發現一件事,好像自己這輩子都擺脫不了這個風流的惡名。
鄭鵬只是呵呵一笑,然後開門見山地說:“那些都是虛名,不值一提,洪公子,我們還是先辦正事,有時間再好好聊一下。”
那些話題扯下去沒多大的意義,鄭鵬不想再聊下去,直奔主題。
崔二已經驗了一遍,酒坊還能正常運作,糧食都是去年的糧食,現在新糧還沒出,倉庫的都算是新糧,鄭鵬相信崔二的辦事能力。
“不知鄭公子想聊些什麼?”
鄭鵬徑直說道:“就按這六千三百貫的價錢,我們把契約簽了。”
高力士出了二萬貫,崔源送來二萬貫,加上蘭朵和郭子儀湊的份子,現在鄭鵬可以說財大氣粗,也不跟他磨了,直接拿下。
“爽快”洪懷仁高興地說:“一切就依鄭公子的吩咐。”
崔二辦事很妥當,早就準備好了契約,還請了坊正作見證,快要簽約時,洪懷仁拿起筆,正要簽字時的,好像想到什麼,搖搖頭說:“不行,有一件事忘記說了。”
鄭鵬皺著眉頭說:“怎麼,洪公子是反悔了嗎?”
洪懷仁搖搖頭說:“反悔倒不是後悔,只是有一件事忘記說了。”
“什麼事?”
“陳酒”洪懷仁開口道:“鄭公子,差點忘了,那六千三百貫不包括地下酒窯裡的陳酒,由於東西多,簽字前,鄭公子要先得應我,給我十天時間把埋在地下的陳酒搬走。”
一聽到陳酒,鄭鵬眼前一亮,連忙問道:“陳酒?什麼酒?什麼年份的?”
洪懷仁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也不是什麼好酒,主要是一批十年前的女兒紅,那時媳婦不是懷了孩子嗎,聽老人說肚皮尖的男孩,肚皮圓的是女孩,很多人都說這次生的是女兒,由於太高興,就讓人精心泡一百罈女兒紅,沒想到生下來的是兒子,於是這酒就存了下來。”
早在公元304年,晉代上虞人稽含所著的《南方草木狀》中就有女酒、女兒紅酒為舊時富家生女嫁女必備之物的記載。當女兒下地的第一聲啼哭,肯定會讓每一個父親心頭一熱,三畝田的糯谷就釀成三罈子女兒紅,仔細裝壇封口深埋在後院桂花樹下,就像深深掩藏起來的父愛,沒事的時候就到桂花樹下踏幾腳,踏幾腳彷彿心裡也踏實一些。
待到女兒出閣之日,挖開埋藏十多年的酒,大宴賓客,這樣顯得既高興又隆重。
鄭鵬心中一動,高興地說:“十年陳的女兒紅,能看一下嗎?”
“別人不好說,不過開口的鄭公子,這邊請。”洪懷仁大方地說。
很快,洪懷仁打著一個火把,從倉庫的一個角落,踩著臺階走到大約三米多深的地窯。
酒坊大多設有地窯,主要原因釀酒需要很多地方擺放,放在地下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一來有效擴充套件空間,二來地下的環境有利於存放、貯藏酒。
還不錯,下面的空間挺大的,在火把的幫助下,鄭鵬看到地窯大約一百多平方,不過顯得有些空,因為只有一個角落堆了一堆酒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