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孝嵩點點頭,輕輕拍了一下鄭鵬的肩膀,表示讚賞。
閒話談完,眾人開始把目光投向這座建立在望天峰上城池:連城。
西域大小勢力不下百股,經常因各種原因起紛爭,能在這一片土地立足的勢力,都有過人之處,要麼勢大、要麼善變、要麼擅長跑路,撥汗那能長期存在,連城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一有危機,撥汗那的重要人物和軍隊就會撤到連城死守,敵人攻不下,而大唐也不會坐視不理,最後只能撤去,連城最少助撥汗那躲過三次滅頂之災,這次不是婆羅叛變,攻了撥汗那王室一個措手不及,肯定不會這麼輕易得逞。
今天的天氣一般,山間多雲霧,從山下向上看去,有半截山隱在雲霧中,看起來似人間仙境。
看到巍然屹立的望天峰,張孝嵩忍不住感嘆道:“真如人間仙境,可惜,這仙境之下,不知隱藏了多少危機。”
阿史那獻看了一下,也感嘆地說:“連城本來就峻而險、牢而固,好像這幾個月再次加固,攻下這座城池,不知要賠上多少將士的性命。”
連城歷經多代君主經營,早就穩若金湯,阿了達謀得撥汗那之位後,馬上派人加固,就是防止有天戰敗,有個地方可以跟大唐抗衡。
望天峰盛產石頭,古代很多城牆用夯土修築,用到磚石都算很奢侈,而連城的城牆全是由一塊塊幾百斤的巨石修築而成,穩若金湯,上面還修了很多箭垛、弓弩等守城器械,遠遠看去,連城猶如一頭隱藏在雲霧中的遠古巨獸。
像這種易守難攻的城池,只能用人命去填,真要攻陷,不知要賠上多少將士的性命。
阿了達倒找了一個好地方。
“咦,你們看,白兀鷲,從連城飛出來的白兀鷲。”人群中,不知誰叫了一聲。
鄭鵬抬頭一看,沒錯,只見一隻大鳥從連城的上空飛去,只見它越飛越高,越飛越遠,一直向西面的方向飛去。
蘇祿可汗有些鬱悶地說:“阿了達麾下有擅養鳥類的人才,大食也有很多這方面的奇人異士,就是我們把連城圍住,只怕也不能阻止他們和外界溝通。”
“阻止不了”張孝嵩有些頭痛地說:“這些白兀鷲飛得很高,超出弓箭的射程,再說就是射下來作用也不大,阿了達他們肯定在四周留下人,他們可以透過打旗號或放烽煙的方式和外界聯絡,要是沒記錯,連城裡起碼有五座烽火臺。”
看到眾人都發表意見,鄭鵬猶豫一下,小聲地說:“連城太難啃了,我們能不能把它圍起來,等到他糧草告急,自然能不戰而勝。”
“這是一個辦法”蘇祿可汗點點頭,不過他很快又說道:“我們能想到的,阿了達他們肯定也能想得到,只怕不容易。”
“怕什麼,我們人多勢眾,就是付了一點代價,攻下連城又有何難。”宣威將軍張銳有些驕傲地說。
回紇族渡忠主動請纓:“張監軍,我願率回紇打先鋒,給亂臣賊子一個教訓。”
看到有人請求打先鋒,在場的各個勢力也搶著表態。
早晚都要上,不如留個好印象,現在不少“有罪”的勢力,需要為前面左右搖擺贖罪呢。
大唐的號召力、影響力還有戰鬥力擺在哪裡,別的不說,光是大唐悉力培養阿史那獻和蘇祿可汗這二股勢力,不用大唐從關內調兵,也足夠蕩平整個西域。
張孝嵩在一旁說道:“諸位不要著急,我們先請熟悉這裡的花裡木將軍說說連城的情況,然後再作定奪。”
語音剛落,一個五大三粗,身上纏著很多止血的白布、一隻手還用夾板吊在胸前的漢子一拐一拐走過來,雖說他渾身是傷,雖說他腿腳不便,雖說他臉色發白,可他的目光很堅定,走得很穩。
走的每一步,好像是他邁過每一個險關;
身上每一個傷疤,代表著他的每一個榮譽;
炯炯有神的目光,流露出軍人的堅守和驕傲。
鄭鵬看到這個人,不由崇然起敬,這個人僅僅帶了三百多人,在大食、阿了達和吐蕃等多個勢力合力剿殺下還堅持戰鬥,向撥汗那臣民、向西域諸多勢力宣佈撥汗那還沒亡的事實,他就是撥汗那的宮廷大將軍:花裡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