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三,對很多人來說,是一個平凡的日子,可對杏花樓來說,註定是一個繁忙而熱鬧的日子,原因很簡單,每年的九月初三,都有賞菊大會在這裡舉行。
這晚杏花樓又是燈火通明、高朋滿座,定州年輕一代的文人雅士二十多人,在杏花樓的聚賢廳齊集,談文論經、吟風誦月,好不熱鬧。
就在賞菊大會舉行得正熱鬧間,廳門突然被人拉開,有個人醉薰薰走進來,指著眾人笑嘻嘻地說“都...都在呢。”
眾人抬頭一看,進來的人,正是最近風頭正勁的王俊。
“喲,這不是這是百川兄嗎,你可來晚了。”
“就是,百川兄來晚了,當罰三杯。”
百川是王俊的字,聞言哈哈一笑,有些歪歪斜斜地走到上首的位置,一下子拿起面前的酒壺,連酒杯都省了,一仰頭,一條酒線從上而下,由於來之前已有三分醉意,手有些抖,上好的杏花酒只有一小部分喝到喉嚨,大部分都濺在臉上、衣服,還有旁邊坐著一位身穿青色幞頭、白色圓領長袍的年輕人身上。
“哎喲,百川兄小心點,你看,把我的衣裳也弄得一身是酒。”年輕人一輕說,一邊抖動著衣衫上的酒。
“哈哈哈,是本公子的錯”王俊哈哈一笑,用力在年輕男子肩上拍了一下:“若飛兄家境貧寒,一年到頭好不容易一套新衣裳還沾了酒,怕是不好洗漿,不要心疼,明兒我賠你一套新的就是。”
被濺到酒水的人叫唐家棟,字若飛,是寒門子弟,不過才思敏捷,做過不少好詩,在太原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去年在詩會技壓王俊一頭,王俊一直懷恨在心,正好損他一下。
“百川,此言過了”坐在上著詩會召集人李笑堂皺著眉頭說。
王俊哈哈一笑,不以為然地說:“是嗎?過了?我說的也是事實,唐若飛,今天本公子心情好,明天送你兩套新衣裳,權作賠禮道歉。”
一旁跟唐家棟交情不錯的顧雲富站起來,有些不高興地說:“王百川,今天是以文會友,不是炫能鬥富,何必出口傷人呢?”
“你算老幾,敢對我指手畫腳”王俊指著顧雲富冷笑地說:“顧雲富,要不是你阿耶在我堂伯家跑腿,領些月錢和賞錢養家,現在你是一個放牛的田舍奴,竟敢對我指手畫腳?”
說到這裡,王俊推開召集人李笑堂,坐在他的位置,猛地一拍桌子,然後拿起酒杯大聲說:“來,我王俊敬諸位一杯,今天這桌酒席就當我請大夥的,來,喝。”
王俊邊說邊喝,喝完後,看到眾人還舉著杯,突然沉下臉:“怎麼,不給面子?要是給我王俊面子的話,幹了它,要是不給面子,隨意。”
眾人你望我,我望你,最後還是強顏歡笑地喝了。
“哈哈哈,好,諸位真是爽快,來,坐,坐下。”王俊眉飛色舞地說。
以前文采不出眾,家境也一般,每次宴會都是作陪的角色,因為王俊平日花錢大手大腳,月錢又有限,聚會時湊份子不是拿得少就是胡混過去,偶爾也被人調侃幾句,他一直懷恨在心,現在找到機會,自然“有風使到盡”,出一口惡氣。
跟博陵崔氏訂了親後,不僅王俊的地位急劇上升,就是吉鴻王氏地位也水漲船謝,這些天各分支的人紛紛前來送禮表示祝賀,太原王氏的族老也紛紛表示對王俊的關懷,就是大父也說了,未來家主的位置,就等著自己去繼承。
娶了博陵崔氏三虎的正房嫡系小姐,身後相當於有太原王氏和博陵崔氏相助,不誇張地說,就是想低調也難。
昔日跟這些人坐在一起,王俊有些自愧形穢,可現在不同,很快,這些人只能仰望著自己,因為自己的前程光明得不能再光明。
這次聚會,王俊故意姍姍來遲,來之前喝了不少酒,帶著三分醉意,進來後先聲奪人,看到以前那幫看自己不起的人,一臉不爽還要強顏歡笑跟自己喝酒,心情別提多高興,一高興見酒就喝,逢杯必幹,說不出的狂放和盡興,好像要把這些年的委屈都發洩出去一樣。
客氣?幹嘛要客氣,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在場的人,絕大部分都是苦苦掙扎著向上爬的人,很快,自己跟這些人決裂,上升到更高階、更有前程的圈子,王俊覺得,自己不用再跟這夥人委以虛蛇。
沒多久,喝得忘形的王俊就醉得不醒人事,然後由他的僕人把他扶走。
王俊一走,原來有些沉悶聚賢廳氣氛為之一鬆,眾人不由紛紛罵道:
“想不到王俊是這樣的人,今天算是見識了。”
“就是,不就是娶個博陵崔氏嫡系女嗎,看他得瑟的樣子,好像當上駙馬一樣。”
“還沒娶過門,好像已經吃上了軟飯,真是恥於與這種人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