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陵崔氏和貴鄉郭氏,一直都有聯絡,特別到了郭元振時期,二家的關係更是密切,郭元振和崔源惺惺相惜,就差斬雞頭燒黃紙,當年就是郭元振的推薦和力保,崔源才能擔任不良將這個職位。
郭元振死後,郭元直成了貴鄉郭氏的族長兼代理人,崔源和郭元直的私交也不錯,看到老朋友登門拜訪,頓時有種“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的感覺。
不提私交,就在去年,博陵崔氏一個偏房出的女子,嫁給郭府一個適齡的子弟,說起來兩人還是親家呢。
古代交通不便,出門一遍不容易,從貴鄉到博陵路途遠,崔源覺得自己要親自迎接才顯得有誠意。
“元直兄,沒想到真是你,稀客、貴客啊。”出門一看到郭元直,崔源楞了一下,很快笑著打招呼。
記得上一次相見,郭元直的精氣神還很好,沒想到再次相見,郭元直頭髮全白、顯得有些老態龍鍾,想到自己的年齡跟郭元直差不多,崔源心中有些感概。
自己真是老了。
郭元直走上前,和崔源抱了一下,笑呵呵地說:“幾年不見,皓白兄的風采依舊。”
兩人多年不見,見面本應有很多話要說,可兩人是簡單打個招呼,然後相互一笑,然後很有默契地一起往裡面走。
到了崔源和郭元直的年齡,很多事都已經看透,以兩人的關係也無需要再客套。
平日接見客人,崔源都是在廳堂,可郭元直來了,他直接把他帶到書房。
奉上香茶,二人先是簡單敘了一下舊,也就是說說彼此的情況。
敘完舊,郭元直放下茶杯,開門見山地說:“皓白兄,此行到博陵,除了見見老朋友,還肩負著一個委託。”
“委託?元直有話不妨直說。”
郭元直笑了笑,然後一臉正色地說:“令孫女侍字閨中,某可是來提親的。”
“不知元直兄提的,是哪一位?”
豪門大族不比小家小戶,人口眾多,族中待嫁的女子,正房、偏室加起來有好幾個,崔源要問清楚才能好回答。
“提的是皓白兄的大房嫡系孫女崔綠姝。”郭元直一臉正色地說。
這事傳得還真快,綠姝退婚的事,都傳到貴鄉了,崔源心裡又是鬱悶又有些猶豫:鬱悶是壞事傳了千里,這次博陵的臉面真是掃地了,至於猶豫,要是郭元直為他郭氏子弟提親,是答應呢還是不答應。
現在綠姝的“清譽”受損,很多人都敬而遠之,郭府這個時候上門提親,讓崔源在鬱悶時又多了一絲欣慰,欣慰之餘又有些猶豫。
自郭元振後,郭家就沒出過讓人眼前一亮的人物,族中幾個子弟,文不成武不就,堂堂郭府現在是郭可棠一個女娃子在扛大旗,兩家關係好歸好,但真把綠姝嫁到郭家,崔源肯定捨不得。
崔源不動聲色地說:“不知皓白兄為府上哪位小郎君提親?”
就是拒絕也不能太直接,這種事最好就是先拖著,最好是讓郭元直知難而退。
郭元直有些鬱悶地說:“那幾個不成材的傢伙,一提起就窩心,他們配不起,我是替新任定遠將軍、上騎都尉兼開國縣男鄭鵬提親。”
崔源神色變化得很快,先是楞了一下,接著目瞪口呆,整個人好像石化了一般。
聽到郭元直不是為郭氏子弟提親人,有些驚訝,可他聽到郭元直是為了鄭鵬提親時,不僅僅驚訝,更多的,是震驚。
貴鄉郭氏的家主、久未謀面的老朋友,竟然是替鄭鵬提親?那個鄭鵬,臉面也太大了吧。
好個鄭鵬,還敢讓人來提親?
崔源很快回過神,截然拒絕道:“元直兄,不是不給你面子,要是郭氏子弟,某還能考慮一下,要是鄭家小兒,這事不可能。”
可能覺得語氣有些生硬,崔源解釋道:“皓白兄,你不明白,姓鄭的小子,不僅厚顏無恥地破壞崔王兩族聯婚,還損害我家姝兒的清譽,某恨不得拆他的骨、扒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