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無比的傲驕,給人的感覺,好像是站在正義的角度,道德的準線。
鄭鵬毫不客氣地反駁道:“哦,所謂的底蘊,就是獨斷專行,逼骨肉至親離家出走;所謂的品德,就是把親生的孫女嫁給她不喜歡的人,換取家族利益?”
“啪”一聲,崔源把手上的茶杯扔在地上,騰的一聲站起來,死死地盯著鄭鵬,面若寒霜地說:“鄭鵬,你好大膽!”
兒子的死,是崔源心中最大的傷疼,在崔家也是忌諱,鄭鵬當眾指出,崔源當場就怒火中燒。
處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有人在外面問道:”阿郎,沒事吧?“
聽到裡面發生異響,外面的人馬上衝到偏廳的門外,只要崔源一發話或者形勢不對,他們會毫不猶豫地衝進去。
“退下,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要靠近。”崔源大聲喝道。
外面應了一聲,接著又是一聲離去的腳步聲。
鄭鵬冷笑道:“有理不在聲高,怎麼,堂堂御史大夫,不對,應稱你不良將才對,敢做敢為不敢認?”
崔源楞了一下,他沒想到鄭鵬會猜出自己的隱藏身份,不過他很快回過神,鬆開緊握的拳頭,看著鄭鵬,面無表情地說:“可以坦率地說,姝兒的婚事,單純為了她的幸福,絕不存在任何交易,她的未來夫婿,家族正處在沒落,要說利益,就是這樁婚事給他們王氏一族事去切切實實的利益。“
”既然是這樣,為什麼不能讓姝兒自己選擇擇呢?”鄭鵬馬上質問道。
“讓她自己選擇?”崔源臉上帶著一絲痛苦的神色,有些自責地說:“當年就是太放縱,讓我兒自己選擇,他選擇了什麼?選擇一條不歸路,以致客死異鄉,若然當年他能聽我的話,結局絕不是這樣,這樣的過錯犯了一次,我絕不允許自己再犯第二次。”
這個崔源,簡直就是茅廁的石頭,又臭又硬,他不僅頑固不化,還擅長推卸責任,竟想到這樣的歪理,鄭鵬真有點服了。
“慢著,為什麼說,不是你害的呢,若是你當時同意,不棒打鴛鴦,結局會是這樣嗎?”
“同意?你讓老夫同意?”崔源暴跳如雷地說:“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博陵崔氏的貴公子,一個是卑賤的婢女,老夫同意兒子成為親朋戚友間的笑話,還是同意把博陵崔氏百年的聲譽一朝喪?“
“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婚姻的權利。”
崔源冷笑地說:“只有天真的人才會有這樣的想法,自古以來,講求的是竹門對竹門,木門對木門,憑什麼有的人一出世就錦衣玉食,有的人一出身就註定貧賤交加?這是命運,出身豪門,享受平常人享受不到的榮華富貴,自然要承擔人平常人沒有的責任。”
說到這裡,崔源頓了一下,很快說道:“就是天子,為了平衡和拉攏各種關係,在娶妃時也要妥協,鄭鵬,像你這樣一個被家族拋棄之人,說什麼有自己選擇婚姻的權利這種屁話,老夫能信嗎?”
不等鄭鵬反駁,崔源繼續冷笑著說:“為了討一個青樓女子的歡心,作一些豔俗的詩獻媚,怎麼,得到了,不明媒正娶、給那位姓林的妓女一個名份嗎?還是怕她的身份讓你抬不起頭?這就是你的所謂選擇的婚姻?分明是看中我們博陵崔氏的權勢,利用姝兒的單純善良,這才裝腔作勢。”
鄭鵬張張嘴,發現自己一時不知怎麼反駁。
真不愧上位的人,思維清淅、邏輯嚴密、口才犀利,罵起人來連珠帶炮,根本不給鄭鵬反駁的機會。
“怎麼,說中你的心思,沒話可說了?”崔源一臉蔑視地盯著鄭鵬,那目光,充滿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