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輸得不服氣,故意給鄭鵬找碴,算了,由他陪著,只要不鬧出大事就好。”
高力士嘻嘻一笑,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陛下,老奴覺得,這兩位要是鬧出一些大事反而更好呢。”
李隆基楞了一下,很快哈哈大笑起來。
鄭鵬的日子過得很充實,白天有蘭朵跟著、煩著,晚上有林薰兒陪著,一時去三寶號看看腳踏車的生產情況,一時又看看郭可棠在京城籌備滷肉的進展,偶爾去找郭子儀和庫**天喝酒,日子過得充實而平靜。
讓鄭鵬感到意外的是蘭朵,本以為她是來故意鬧事,沒想到蘭朵的性子有點倔強,可不難相處,特別是去工作的時候,蘭朵就變成一個好學的好奇寶寶,有時她一個人能在三寶號呆上一整天。
看得出,蘭朵對匠藝很感興趣,三寶號做的東西沒多少技術含量,達不到保密的需要,鄭鵬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她折騰。
鄭鵬在長安,吃好喝好睡好,然而,遠在千里的元城鄭家,卻陷進一片莫名的糾結中。
莊嚴肅穆的鄭家祠堂內,家主鄭長鐸坐在上首的位置,眼裡現出愁容,放在前面的一壺茶都涼了,也沒見他動一口。
坐在鄭長鐸左邊,是他的本家兄弟鄭長柱,右邊是一位名叫鄭家樹的族老,然後坐在下面,是鄭元家、鄭元業、鄭元興和鄭元旺四個兒子,在最下首的位置,鄭程、鄭萬和鄭裡小心翼翼坐在哪裡,大氣也不敢喘。
鄭長鐸雖說求仕不順,可無損他的威嚴果斷,說得最多的話就是“說過的話就如潑出的水,收不回”,在元城鄭氏一脈這裡,向來是說一不二。
讓鄭長鐸為難的原因,是放在長桌上面的一封信。
這是一封來自滎陽鄭氏的信,信中很多話都可以忽略,可書信最後一句話讓整個元城鄭氏一脈人的血都能沸騰起來,滎陽鄭氏的家主鄭長陽,邀請元城鄭氏一脈參加明年滎陽鄭氏宗祠的春祭。
能回到滎陽鄭氏的宗祠參拜,這可是迴歸滎陽鄭氏的節奏,有了滎陽鄭氏的認可的扶持,振興元城鄭氏一脈指日可待。
本是一件大好事,可信中指出希望鄭鵬同行。
問題是,鄭鵬已經被驅逐出家門,還怎麼同行?
要是其它事,鄭長鐸絕不會放棄自己的立場,以他的性子,寧可站著死也不願跪著生,可這涉及元城鄭氏一脈的壯大和前途,一時陷入了兩難。
“耶,要不,我們照樣去,到時就說鄭鵬有事,來不了,你看這樣行不行?”鄭元興看到自家老子唉聲嘆聲,那麼大的祠堂,半天也沒人說話,一時忍不住打破沉默。
“不行”說話的鄭長鐸的本家兄弟鄭長柱,聞言搖搖頭說:“信中註明要鄭鵬同行,我們元城鄭氏那麼多人,可信中偏偏只提敢鄭鵬一個人的名字,要是沒有鄭鵬,估計連大門都難進。”
族老鄭家樹點頭附和:“沒錯,聽說去年貴鄉郭府舉行蘭亭會時,滎陽鄭氏的鄭永陽也到場,有人看到他跟鄭鵬相談甚歡,說不定就是他提議邀請,說是邀請元城一脈,其實就是邀請鄭鵬,說得直白一些,我們是沾了鄭鵬的光,誰讓他現在是五品判官呢。”
一聽到這話,在場的人都有些沉默不語。
最近鄭鵬可是風光無限,一會又傳來他作了一首絕世好詩,一會又傳來他寫了一首難得的好歌,然後又是和突騎施郡主比賽,為大唐贏回顏面,最近還傳來皇帝親封他為五品判官的訊息。
老實說,八品樂正鄭長鐸看不上眼,官階不高,還是一個沒什麼用的樂官,可一下子升到五品判官,鄭長鐸也心動了。
心動沒用,鄭鵬被自己親自掃地出門,自己是長輩,總不能去求他回來吧?
聽到鄭家樹的話,鄭長鐸的臉一會紅一會青,神色有些的尷尬,悔得腸子都青了。
當時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心中放棄的鄭鵬,竟然有那麼好潛力和際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