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老胡攤大雙手說:“本來只帶了一丁點,差點不夠呢,哪裡有剩下,小太監親眼看著工匠加到漆中才走的。”
鄭鵬有些遺憾地點點頭,又看了一會上漆,然後走了出去。
那三個上漆的老匠師,完全沉浸在為宮裡打造御用器具的幸福中,根本沒空搭理鄭鵬,鄭鵬不會,也幫不上忙,再加上氣味有些難聞,看了一會就感到無聊,走出漆房。
“少爺,現在去哪?”黃三等鄭鵬上了馬車,一臉恭敬地問道。
算了,回家吧,蘭朵怒氣衝衝的樣子,也不知家裡鬧成怎麼樣。
回想一下兩人貼在一起的情形,鄭鵬嘴邊有一絲莫名的笑意:那一刻,蘭朵的嘴唇好柔,那手感,更是妙不可言。
只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很多人以為鄭鵬的小日子過得不錯,去平康坊風流可以刷臉、做官不用點卯還能得到皇帝青睞,青雲直上、身家豐厚還有漂亮的突騎施郡主纏著,都主動跑到家裡住了,可以說豔福不淺,只有鄭鵬知道,自己的笑中帶著苦澀。
名義上的父母還在元城縣,家族可以放棄,但親情不能辜負,鄭鵬忘不了被趕出家門,“父母”把所有能動用的積蓄縫在衣服中的情形,以前一直很低調,很多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風流才名上,等這些話題說到厭倦,差不多就要起底,無論如何,這是一個坎,早晚讓人“吊打”一遍。
當日那個鄭老頭真把自己從族譜刪除就好了。
除了家族的問題,還有博陵崔氏的崔源。
崔源是一位讓鄭鵬第一次感到生命那麼脆弱、離死亡那麼近的人,也是一手毀掉鄭鵬愛情和安逸生活,五品左教坊判官,聽起來不小,可在人們跟裡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樂官,想跟崔源鬥,相差得太遠。
算了,發愁也沒用,再苦再累也得笑著面對。
就在鄭鵬感嘆時,皇宮的御書房內,李隆基也正在感嘆:“家是小家,國是大家,家家有本難的經,姚愛卿,朕也有一本難唸的經啊。”
姚崇提出振興大唐的“十諫”後,大唐走回中興的道路,百姓的生活不斷提高,大唐的國力不斷增強,國力增強的最大表現,就是大唐影響力越來越強,現在大唐對西域地區的控制力,比貞觀年間還要強,控制的疆域是前所未有廣闊。
國富民強,四河昇平,姚崇沒想到皇帝在御書房召見自己,臉上掛著愁容,問一句陛下為何愁眉不展時,李隆基說出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這種話。
皇帝心懷臣民,把大唐比喻為家,這是值得讚揚的事,可作為臣子,還讓皇帝有“難唸的經”,那就是大不敬了。
姚崇不敢怠慢,連忙問道:“陛下,老臣願為陛下分憂。”
李隆基沒說話,把一封打著火漆印記的密信放在姚崇跟前,示意姚崇看信。
一看到黑色的信封,姚崇神情一怔,當看到信封上的三個火漆印記,整個人都嚴肅起來:黑色信封,是不良人傳送重要密信的專用信封,不良人是皇帝直轄的神秘組織,目標只有一個,就是維護大唐皇室,剷除對大唐皇室不利的人或組織。
不良人組織極為嚴密且低調,平日隱藏各色人群當中,只有大唐的重臣才知道不良人的存在,可每個知情人都噤若寒蟬,三個火漆印記,以示著最緊急等級。
帶著三個火漆印記的黑色密信出現在御案,說明一件事: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