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雲峰一聽,臉色一白,一雙眼死盯著鄭鵬,張張嘴想說話,可什麼都說不出。
此刻,他想到自己是掉進鄭鵬精心設計的陷阱。
高力士面色平常地說:“崔少卿,你的記性,好像不怎麼好啊。”
崔雲峰臉色又是一變,他知道高力士越是平靜,內心的憤怒就越大,連忙說:“誤會,誤會,就是鄭樂正跟某開玩笑,某才跟他開個玩笑,沒想到搞錯了。”
說完,崔雲峰連忙把自己乳名叫阿土,被鄭鵬一再羞辱的事說了一遍,然後一臉焦急地說:“高公公,這事完全是一個誤會。”
鄭鵬一臉憤怒地指著崔雲峰,交牙切齒地說:“好啊,崔少卿,沒想到你心胸這麼狹隘,沒錯,我承認,想轉轉運氣,買了只烏龜,就是起名起錯了,提出來就好,改掉就是,可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咦,不對,我從來沒說過自己的乳名,崔少卿不會為了逃避,故意拿我做替罪羊吧?”
看到高力士也一臉懷疑地看著自己,崔雲峰急了,一臉憤怒地說:“姓鄭的,是你,肯定是你,挖陷阱給我,讓我故意抵毀坑公公。”
崔雲峰氣得肺都快要炸了,這時哪裡還不知道,自以為聰明絕頂的自己,讓鄭鵬狠狠地耍了一道。
阿才自以為套到的那個乳名,其實是高公公的乳名。
鄭鵬有些憤怒,憤怒中又帶有委屈和無奈:“崔少卿,這,這話從何說起,某就是一個破落戶出來的寒門子弟,跟高公公又是素昧平生,就是想陷害,人海茫茫,又去哪裡打聽到高公公的乳名?自顧還來不及呢。”
這話一出,不僅崔雲峰有些詞窮,就是高力士,也把心裡對鄭鵬的疑惑盡釋有,先不說潘州那麼遙遠,這事過了那麼多年,馮家的人流離失所,沒點能耐的人,肯定打聽不到自己的乳名這麼隱秘的事。
估計是那些能量很大的豪門大族,例如博陵崔氏。
鄭鵬心裡竊笑,高力士可是千古名宦,自己無意中看過他的事蹟,所以一開始就給崔雲峰設了個局。
眼看越描越黑,看著鄭鵬那一臉委屈的樣子,崔雲峰氣得雙眼都紅了,一手抓住鄭鵬的衣領,有些氣急敗壞地說:“姓鄭的,你這個田舍奴,竟敢汙我清白,我跟你拼了。”
鄭鵬連忙高舉雙手說:“慢著,我有話要說。”
“什麼話,快說。”崔雲峰惡狠狠地說。
在眾目睽睽之下,鄭鵬舉起右手,一臉嚴肅地說:“皇天后土見證,列祖列宗在上,我鄭鵬從沒看輕過太監,也沒說過太監的一句閒話,就是心裡也從沒看輕過太監,若言我說半句假話,天誅地滅,死無葬身之地。”
說到這裡,鄭鵬笑著崔雲峰說:“崔少卿,某相信這次只是一個誤會,要不,你也像某這樣,立個誓言,說你從沒看輕過太監,想必高公公也會理解,這是一個小小的誤會。”
“這,這.....”崔雲峰張嘴說了兩個“這”字,可怎麼也說不下去,那臉漲成青紫色,別提多尷尬了。
讀書人,誰沒多喝幾杯就大罵時政的舉動,在大唐太監是一個低賤的職業,特別是士子,經常對太監口誅筆伐,崔雲峰曾經是在酒後放言,太監就是低賤的職業,嘴上否認一下還行,可是扯到皇天后土、列祖列宗讓他立誓,還真不敢。
古人對神靈和先人還是很敬重的。
看到崔雲峰不敢立誓,高力士心裡瞭解,冷眼笑道:“崔少卿真是年少有為,雜家佩服,現在雜家送兩句詩給你,問君能有幾多愁,恰惟太監上青樓,哼。”
高力士冷哼一聲,也不理崔雲峰的反應,帶著小太監揚長而去。
鄭鵬看到面如死灰的崔雲峰,搖搖頭說:“崔少卿,你真是...唉,算了,某也恥於與你為伍。”
崔雲峰指著鄭鵬,嘴裡想說些什麼,可最後什麼也沒說出,眼珠子一翻,硬生生氣暈過去。